第6章

顾衍之急了。
"你倒是说话！"
大夫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虚。
"回公子，少夫人的脉象……小人看了两遍，确实有些异常。"
"建议请太医过来再看一看。"
"太医？"
顾衍之的声音拔高了三分。
"一点小伤用得着请太医？你到底是不是大夫？"
这时候顾长渊开口了。
"去请太医。"
一句话，所有争论都停了。
等太医的这段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好像结了一层霜。
顾夫人坐在椅子上黑着脸，一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揪着帕子。
顾衍之在门口来回走，时不时回头瞪我一眼。
沈碧瑶在屋里没出来，但帘子偶尔被撩开一条缝，有人在偷偷往外看。
我坐在最远的角落，低着头做针线。
顾长渊走过来，在我身边站了一会儿。
他没说话，只是站着。
像是一面墙，隔在我和那些视线之间。
半个时辰后，太医到了。
是个白胡子老头，姓周，在宫里当了二十年太医，手艺硬得很。
他进去诊了一盏茶的工夫，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很沉。
顾衍之冲上去。
"太医，我媳妇怎么样？孩子保住了没有？"
周太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顾长渊，最后开口。
"回侯爷，少夫人身体并无大碍，也没有流产的迹象。"
顾衍之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周太医顿了一下。
"但是……"
"但是什么？"
"老夫探了三遍脉，都没有摸到孕脉。"
院子里忽然安静得可以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顾衍之愣住了。
"什么意思？"
"她怀了三个多月了，怎么会没有孕脉？"
周太医的声音没有波动。
"少夫人的腹部确实有隆起，但以老夫的判断，那不是胎儿。"
"应当是水泡胎。"
顾长渊的脸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怀孕？"
周太医点点头。
"她方才身上那些血也不像是产血。老夫仔细看过了，色泽气味都与人血不同，像**血。"
这句话一出来，院子里所有人的脸色全变了。
顾衍之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帘子猛地掀开，沈碧瑶从屋里走了出来。
第十章
沈碧瑶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往前走了两步，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衍之，我……"
顾衍之看着她的肚子，声音发抖。
"碧瑶，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告诉我，他说的不是真的。"
沈碧瑶没有回答，只是拼命拉住他的袖子。
"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
"***被关起来，你也被禁足，我如果不用孩子的事拖住他们，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我还不是为了你。"
顾衍之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你骗了我？"
"你之前几次说肚子疼，说差点小产，也全都是假的？"
沈碧瑶跪了下来。
"我没有办法，我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保住你们。"
"那你推苏檀心，也是假的？"
这句话不是顾衍之问的。
是顾长渊。
整个院子的空气猛地一沉。
沈碧瑶的身体颤了一下。
"侯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入府之前，苏檀心被关进柴房的理由是什么？"
顾长渊一步一步走向她。
"推了你，差点让你小产。"
"如今太医说你从头到尾就没有怀过孕，那苏檀心推你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碧瑶的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顾夫人急了，上前挡在儿媳妇前面。
"长渊，碧瑶是为了这个家好，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不能跟她一般见识。"
"至于苏家那个女人的事，跟碧瑶没有关系，是我下的命令。"
"你少护着她。"
顾长渊的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苏家的女儿被关在柴房里，孩子落了水，你们没有一个说实话的。"
"从今天开始，整个侯府上上下下，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人，一个一个地给我交代清楚。"
"谁敢隐瞒，就连带全家一起处置。"
他转身朝外面走。
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停了一瞬。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