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那一推，毁了两个家
我躲在消防通道里抽烟。
说实话，最近烦得要死。截稿**近，甲方催命似的连环call，我脑子却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为了躲那个让我烦躁的环境，我抱着笔记本电脑，跑到商场顶楼的消防通道蹲着，试图在这片短暂宁静里找到一点灵感。
烟刚点着，手机就震了。
是编辑的消息：「云姐，您说好这周交前三个章节的……您还记得吧？」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上次回她消息还是三天前。我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一行字过去：「在写了在写了，能不能别催了！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地上，闭上眼，深吸一口烟。***冲进肺里，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些。
“砰——”
一声闷响。
我没在意。商场嘛，人来人往的，摔个东西，撞个门都是常有的事。
紧接着，一声尖叫划破了整个楼层的空气。
“救命！来人啊！有人摔倒了！”
这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恐惧和慌张，不像是普通的意外。我皱皱眉，灭了烟，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走廊里已经围了一圈人。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张望，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我挤进人群，探头一看——
心脏猛地一缩。
一个女人仰面倒在地上，身下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从腹部隆起的弧度来看，她明显是个孕妇，而且月份不小了。此刻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让开！都让开！”我推开人群冲了过去，蹲在女人身边，“打120了吗？快叫救护车！”
“打了打了！”旁边有人回答。
我不敢乱动她，只能握住她冰凉的手。她的手很冷，手指紧紧地扣住我的掌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没事的，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坚持住……”我强撑着镇定安慰她，声音却在发抖。
女人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她的眼睛半睁着，眼角有泪滑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淌进发丝里。
血还在往外淌。我那只握着她手的手，感觉到她的力道一点点在流失。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妈妈！妈妈你看，那个阿姨躺在地上，好好笑哦！”
我猛地转过头。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举着冰淇淋，正笑嘻嘻地指着地上的女人。白色T恤上沾着巧克力酱，脸上带着那种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丝质连衣裙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听到男孩的声音，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小浩，别跑那么快，冰淇淋弄衣服上了吧？真是的……”
另一个应该是孩子的爸爸，大腹便便，穿着POLO衫，正打着电话，声音很大：“……你们那个方案不行，我跟你讲，必须按我说的来……嗯？没有没有，在商场呢，小浩要吃冰淇淋，吵得不行……”
这三个人，跟地上正在流血的孕妇，仿佛处在两个平行的世界。
我的目光从男孩脸上移到他的手上——那只举着冰淇淋的小手上，还残留着五颜六色的巧克力酱。
而男孩身后不到两米的地面上，有一个手机。
手机壳是很可爱的**图案，上面贴满了闪亮的贴纸。此刻屏幕碎了一半，像一张裂开的笑脸。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购物APP的页面上。
电光石火间，我拼凑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孕妇正在看手机，熊孩子从旁边冲过来，毫无征兆地，猛地推了她一把。
孕妇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从台阶摔了下去。手机飞出去，重重地磕在地上。
而那个推人的男孩，正**冰淇淋，笑嘻嘻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小朋友。”
我的声音很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岩浆即将冲破地壳。我松开孕妇的手，站起身来，两步走到男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孩大约到我腰的位置，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