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手机，翻了翻刚才那个论坛帖子的评论，又随手打开微博，看了看热搜。
有一条消息让我停下了滑动的手指。
「孕妇被熊孩子推倒致胎儿难保，警方已介入调查。」
而在这条热搜底下的评论区里，点赞最多的一条是——
「孩子还小，不懂事，大家就别上纲上线了吧。当父母的心都大，互相理解一下。」
3.2万个赞。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我关闭了微博。
第三章 孩子没了，赔钱了事
医院走廊的灯光很白，白得刺眼。
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打开的时候，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他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倦，和一种不得不宣布坏消息的沉重。
“大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走廊上响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哭声，但医生的下一句话，像一把刀，将所有的庆幸剁得粉碎。
“但孩子……我们没能保住。”
医生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是个男孩，已经六个月了。胎盘早剥，**也受到严重损伤……以后能不能再怀孕，还需要观察。”
老人当场瘫倒在地，嚎啕大哭，手指无力地抓着空气，像是要从上面抓住什么已经抓不住的东西。
走廊尽头，那一家人再没有出现过。
我以为我会愤怒。我以为我会冲过去质问他们——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家孩子那一推，**了一个六个月的胎儿？你们知不知道，那个准妈妈盼了多久才盼来这个孩子？你们知不知道，她的**可能再也不能孕育生命了？
但我没有动。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哭得像个孩子。
后来，听说那家人赔了钱。
不多不少，三十万，分三期支付。
签了和解协议，道了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多讽刺啊。一个孩子的命，一个女人的**，一个家庭的希望，就这么被明码标价，盖棺定论。
我翻着本地新闻底下的评论，看到有人把和解协议的部分截图发了出来，键盘侠们又开始表演：
「又不是故意的，赔了三十万可以了。」
「这也算给那家人一个交代了，双方各退一步吧。」
「那个孕妇也是运气不好，站哪儿不好，偏站在楼梯旁边……」
我看着这些评论很久，最后还是关了手机。
我告诉自己，这事儿跟我就没关系了。
我只是个路过的写手，不是**，不是英雄。
我回到出租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打开电脑，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
「在写了在写了。」
——三天前，我是这么跟编辑说的。
现在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脑子里全是医院的灯光、老人的眼泪、孕妇那双渐渐失去力气的眼睛。
还有那个蹲在墙角捡冰淇淋球的男孩。
那个“不懂事的还小的只是闹着玩的”男孩。
他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他会知道，自己七岁那年在商场推了一把一个陌生女人，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吗？
不，他不会知道。
因为他的父母已经替他付清了“代价”。
三十万，分期付款。
真便宜。
**章 十五岁的**
转眼八年过去。
这八年里，我写过很多故事，拿过几个奖，有了点小名气。搬过几次家，换过几座城市，努力地让自己离那段记忆远一点，再远一点。
渐渐淡忘了那个孕妇，淡忘了那个摔碎的手机，淡忘了医院走廊上老人的哭声。那些画面像褪色的旧照片，被压在记忆的最角落，落满了灰尘。
直到那天晚上。
我被拉进了一个群。
拉我进群的是大学同学老刘，现在在本地某律师事务所当合伙人。群名很直白——「搞不死这小**我跟他姓」，里面十三个人，全是当年的同窗。
我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老刘的上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速来！出大事了！」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看到一段视频和几条几十秒的语音。
我先点开了那段视频。
画面昏暗，像是街边路灯的光。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走在回家的路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