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罪感汹涌而来。是他，是他直播的画面，让这个女孩在亿万陌生人面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以最残酷的方式死去。
林小雨摇摇头，用袖子用力擦掉眼泪，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悲愤的光芒：“陈先生，我不是来怪你的。我……我是来求你的。”她打开帆布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旧笔记本和几张照片。
“我爸爸叫林国栋，他不是什么普通人。”林小雨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他是一个调查记者，专门揭露那些黑心工厂和环境污染的。他最近在查一家化工厂，叫‘昌荣实业’，老板叫周世昌。我爸查到他们长期偷排有毒废料，导致附近好几个村子都出现了怪病，还……还伪造安全记录。”
她把笔记本和照片递给陈默。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朴素、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正是昨晚监控画面里那个被推入搅拌机的模糊身影。笔记本里密密麻麻记录着走访的村落、收集的村民证词、**的排污口照片，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账目复印件。
“我爸掌握了关键证据，准备曝光。他昨天下午出门，说要去一个地方取最后一份材料……”林小雨的声音再次哽咽，“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只告诉我他……他出了意外，在废弃工厂……直到我看到你的直播……”
真相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陈默混乱的思绪。那不是一场随机的凶杀。那个在搅拌机里消失的生命，是一个试图揭开黑暗的英雄。而自己，不仅目睹了他的死亡，更可能成了凶手用来混淆视听的工具。
“周世昌……”陈默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那个在本地新闻里经常出现的、笑容可掬的富豪形象，此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色阴影。
就在这时，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系统提示音，伴随着夸张的金币洒落音效和全屏炫目的特效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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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瞳孔骤缩。他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被“搅拌机”用户赠送的超级火箭礼物特效完全覆盖。足足一百发！价值二十万元！直播间的聊天框瞬间被这史无前例的巨额打赏引爆，弹幕如海啸般刷屏。
**！一百发超火！二十万！
搅拌机大佬**！
默哥排面！
这ID……搅拌机？细思极恐！
剧本实锤了！这波配合满分！
主播会玩！这热度蹭得飞起！
在疯狂滚动的弹幕上方，一条来自“搅拌机”的付费留言，如同鲜血般刺眼地置顶在屏幕最中央：
“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章 记忆碎片
手机屏幕被疯狂滚动的弹幕彻底淹没。金色的火箭特效尚未消散，“聪明人知道怎么选”七个猩红的字，如同凝固的血痂，死死钉在屏幕顶端。陈默的手指冰凉，几乎握不住发烫的手机机身。二十万。一条人命的价格。或者说，是他自己性命的标价。
“这……这是什么？”林小雨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凑近屏幕。当她看清那个ID和留言时，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恐惧和愤怒激烈地撕扯着。
陈默猛地按灭了屏幕，出租屋重新陷入昏暗。但那条留言，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只有两人粗重不匀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错。
“他们……他们找来了……”林小雨的声音细若蚊蚋，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怕。”陈默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但看着眼前这个失去父亲、孤立无援的女孩，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在心底滋生——愤怒，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责任感。林国栋的死不是意外，是**！是为了掩盖肮脏的秘密！而他，阴差阳错地成了唯一的目击者，也成了凶手急于封口的对象。
他不能退缩。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流量，而是为了眼前这个女孩，为了那个在搅拌机里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