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有人都在看他扶着林知意腰的那只手，那只骨节分明、稳稳当当的手。
林知意也愣住了。
她当然认识沈墨渊，整个城市没有人不认识沈墨渊。但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订婚宴上？她家虽然做进出口贸易，但在沈氏集团面前，那就跟蚂蚁和大象的区别差不多。
但她现在顾不上想这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双眼睛吸引住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深潭里的暗流，水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是汹涌澎湃。
她下意识地想挣开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看似只是轻轻扶着，实际上根本挣不脱。那种力道掌控得刚刚好，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但也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
沈墨渊低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东西，多到林知意完全来不及解读。她只感觉到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春日暖阳融化了冰雪，又像深夜的月光洒满大地，温柔得让人想哭。
她愣住了。
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沈墨渊终于收回目光，转向陈明远。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骤然多了一层薄冰般的冷意，视线落在陈明远身上，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润，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和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公子。”
就三个字。
但那种压迫感让陈明远的腿都在发抖。
“既然你配不上她，”沈墨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清晰得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那我就不客气了。”
全场哗然。
比刚才播放**视频还要轰动。
陈明远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惨绿，眼珠子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你……你什么意思？”
沈墨渊没有回答他。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林知意。刚才那层冷意瞬间消散，眼底漾开淡淡的、极轻极柔的笑意，像冰面下涌动的温泉，又像荒芜了千年的旷野上忽然开出了一朵花。
那笑容太珍贵，珍贵到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个男人，这辈子大概很少对人露出这种表情。
“林知意小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郑重，“刚才你说，谁要娶你你就嫁？”
林知意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她是说过这话。就在陈明远扑上来之前，她对着满场宾客说过一句气头上的狠话——“这种渣男，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嫁了！你们谁要是敢娶我，我现在就嫁！管他是阿猫阿狗！”
那话确实是她说的。
但那就是气头上的话啊！谁会在这种时候当真啊？！
她还以为这是个没有人会接茬的疯话，毕竟谁会在别人订婚宴上当众求婚？又不是演电视剧。
结果现在——
沈墨渊接茬了？
沈氏集团的沈墨渊？身家千亿、不近女色、连国际影后都约不到的沈墨渊？
真的接了？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包括林知意的父母，包括陈家的人，包括所有宾客，包括端着香槟的服务生——所有人。
“沈……沈总，”林正源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你这是——”
沈墨渊侧头看向他，微微颔首：“爸，稍安勿躁。”
就四个字，但那个称呼——不是商场上客套疏离的“林总”，而是“叔叔”——亲疏远近，一下分明。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称呼。
林正源的眉毛跳了一下，没再说话。
沈墨渊重新看向林知意，目光专注得仿佛这满场两百多位宾客都是空气，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你刚才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某种郑重其事的分量，“谁要娶你，你就嫁。这句话，还作数吗？”
林知意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看着面前这个帅得不像真人的男人，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疑问——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帮她？为什么喊她爸“爸”？为什么——看她的时候，眼底会带着那种让人心悸的温柔？
那温柔不是装出来的。
林知意在商场上见过形形**的人，真假还能分辨。那种温柔太浓烈、太炽热，像是捂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可以释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