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了两枪，对面狙直接放开了打。
“沉子你稳住，我调整一下——”阿杰在语音里说，声音已经压得很勉强。
“砰。”
对面又狙掉一个。
0:4。
“陆沉***到底行不行！”大刚摔了鼠标，屏幕里他的角色倒在地上，灰色的击杀画面映在脸上，青筋都跳出来了。
“我说了稳扎稳打，他非要前压，现在全乱了。”阿杰的声音冷了下来，没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耗子一个人蹲在*点，对面四个人正在包抄他的位置。没人回头帮他，陆沉和大刚都在A区，阿杰正在回防但来不及。耗子的USP打死了一个，被第二个一颗雷炸飞。
击杀画面灰下来的那一刻，耗子张了张嘴，想把那个脚步声报出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反正也没人听得见。
他看着灰色的屏幕，眼睛慢慢红了。
中场休息。
高峰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裁判，我要举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陆沉代打。”他举着U盘，“训练赛的时候我录了屏，画面和操作有延迟。还有他的账号异地登录记录——我找人查了。”
大刚僵在原地，阿杰推了推眼镜，眼神变了。耗子呆呆地看着陆沉，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沉盯着高峰。
高峰没有躲他的目光，甚至还带了一点痛心疾首的表情，像是兄弟背叛了他一样。
“沉哥，我也不想这样。可你这样，兄弟们都没成绩。”
陆沉看了一眼大刚。大刚把头转开了。
他看了一眼阿杰。阿杰盯着地板。
他看了一眼耗子。耗子的眼眶已经红了，但没说话。
陆沉站起来。
没有解释，没有争辩，没有看高峰第二眼。他拔下自己的键盘和鼠标——那个被调包了的鼠标，转身走出赛场。
身后，他听见裁判宣布比赛继续，听见高峰说“我替他”，听见键盘声重新响起来，听见观众的欢呼。
他听见大刚说了一句“操”。
一个音节。听不出是失望、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陆沉没回头。
那年他二十岁。
十五年后，他再也没碰过**。
第一章 2026·旧键蒙尘
晚上九点四十分。
陆沉最后一个走出写字楼的旋转门。晚风灌进领口，凉得他缩了一下脖子。十月的江城已经开始降温，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路灯底下等网约车。
手机震了。
“您的订单排队中，当前排位第47位。”
他看了一眼时间，取消了订单，转身往地铁站走。
衬衫袖口的毛边蹭在手腕上，有点刺。这件衬衫穿了四年，领口磨薄了，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他在床头柜抽屉里翻了半天没找到同款，最后用针线缝了一颗颜色相近的，走近了能看出色差。
地铁上没座。他抓着扶手站着，脊背微微佝偻。对面车窗里映出自己的脸：发际线往后移了差不多两指，眼角有细纹，不算深，但笑起来的时候会挤成一小片褶皱。
他不笑的时候更多。
手机又震了。不是工作群，是妻子苏晴发来的消息。
“物业费催了第三次，贴在门上，邻居都看见了。” “宝宝奶粉没了，你路过楼下便利店买一罐，蓝罐的，别买错了。” “咱妈下周复查，核磁共振的单子我放你包里了，记得先预约。” “你吃饭了没？”
陆沉一条条看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在路上了，奶粉我买。”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在地铁摇晃中闭上了眼。
三十五岁的陆沉，已经很久没照镜子了。
不是没时间。是不想看。
那年握鼠标稳如磐石的手，现在拿签字笔签字都会微微发颤。、长期伏案、加班、睡眠不足，颈椎第三节和**节之间的间隙变窄了，压着神经，医生说要少看电脑、多运动、注意休息。
他每天看十四个小时的电脑。
从公司的监控大屏，到家里的笔记本，到手机上永远改不完的报表。领导说“小陆啊这个方案再改改”，他就说好，拿回去改到凌晨三点。第二天早上七点起床，挤地铁，打卡，开会，挨批，改方案。
周而复始。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