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宗祠禁语:我守祠堂那些年  |  作者:清和7777  |  更新:2026-04-29

他的头发全白了,乱蓬蓬的,很久没有洗过。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子里布满了***。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光亮,嘴角抖动了几下,然后挪动脚步朝我走来。他走得很慢,拐杖每点一下地,身体就要晃一下。二十几步的距离,他走了很久。
他伸出双手,紧紧抓住我的手。
他的手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暖意。那触感像摸着一块从地窖里挖出来的石头,粗糙的、干裂的,骨头硬邦邦的,没有肉。
“昭娃,你可算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里好像缺了几颗牙,说话漏风,“快,跟我去祠堂。拜过先祖,从今往后,你就是覃家新一任守祠人。”
他转身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
覃家宗祠在村子正中央。
远远看过去,它比村里的其他房子高出一大截,青灰色的条石砌成,屋顶覆盖着发黑的旧瓦。飞檐翘角上雕刻着面目狰狞的镇邪兽——我不知道那叫什么兽,张着嘴,露着牙,眼睛鼓出来,像是在怒视什么人。那些兽的身上长了青苔,远远看去,像长了绿毛。
整座祠堂像一只匍匐在地的远古凶兽,压在那里,几百年没动过。
我小时候在村子里住过几年,那时候从不敢靠近祠堂。大人们说,祠堂里有老祖宗,不能去打扰。
现在走近了,那股寒意还是一样。不,比小时候更冷。哪怕还有夕阳余晖,靠近祠堂时,我也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头皮发麻,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竖起。
祠堂大门是两扇厚重的实木门。
漆是暗红色的,年岁太久,漆面斑驳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那些纹路弯弯曲曲,有的地方颜色深得发黑,像干涸的血迹。我从小就觉得,那上面渗过血。大人说那是树纹,可我总不信。
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锁身布满绿锈。锁孔很小,钥匙却很重。老叔公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串在红绳上。他的手指抖得很厉害,好几次都没**锁孔。
“叔公,我来吧。”
老叔公把钥匙递给我。那钥匙入手很沉,像握着一块铁。钥匙柄上刻着字,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
***锁孔,拧了两下。“咔哒”一声,锁开了。那声音很脆,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刺耳,像什么东西断了一样。
推开门的瞬间,“吱呀——”一声悠长的声响,像有人在拉一把老旧的二胡,从低音到高音,又慢慢落下来。那声音在祠堂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失,像是有回音。
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里面光线很暗。只有正中央的供桌上,点着两盏长明灯。灯油不知道烧了多少年,灯火昏黄摇曳,一明一暗,像在呼吸。灯光把四周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供桌延伸到门槛,延伸到墙壁,延伸到我看不见的高处。
供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一百零八块先祖牌位。
全是黑木做的。
牌位有大有小,大的有人头高,小的只比手掌长一点。上面刻着金色的字迹,是先祖的名讳。有些字我认得,有些字是老篆,看不懂。牌位一排一排,密密麻麻,从供桌这头排到那头,一眼望不到头。
牌位后面是神龛。神龛很高,差不多有两层楼高。上面罩着一层薄薄的黑纱,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横梁高得看不见顶,隐没在昏暗之中。
老叔公走进祠堂,在供桌前的**上跪下来。他跪得很慢,膝盖着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又示意我跪下。我犹豫了一下,跪在了他旁边。
他从供桌上拿起三炷香,用长明灯点燃。香头亮了,一缕青烟升起,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飘散。
“跪下,给先祖磕头。”老叔公把香递给我,“从今日起,你生是覃家守祠人,死是宗祠护祠魂。十三条祖训,刻入骨髓,不可违背。否则,必遭天谴,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把香接过来,举到眼前。
香头的火点一闪一闪,烟熏得我眼睛发涩。周围那些黑漆漆的牌位,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我。
我磕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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