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会儿，才说：
“沈禾，你今天不该为了我和他们吵。”
我抬头看他。
“为什么？”
“以后还要在村里过日子。”
“那又怎样？”
他抿了抿唇。
“我不想你刚嫁过来，就被人说闲话。”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陈向南，我问你。”
他看着我。
“你是不是我丈夫？”
他点头。
“那我护着我丈夫，有什么错？”
他的眼神慢慢红了。
我第一次看见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眼眶红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很快别过脸。
“我不值得。”
我心里一疼。
这句话，我听不得。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逼他看我。
“以后别说这种话。”
他僵住。
我一字一句道：
“陈向南，你值得。”
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他忍住了。
这个男人，似乎从小到大都在忍。
忍父母早亡。
忍大伯家占地。
忍别人嘲笑他的腿。
忍自己喜欢的人被全村说瞎了眼。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火。
不是对他。
是对这个欺软怕硬的世界。
既然他不会争，那我替他争。
既然这个家没人撑，那我来撑。
新婚夜，他很小心地问我：
“沈禾，你真不后悔？”
我坐在红被子上，看着他。
“不后悔。”
“我现在没钱。”
“我知道。”
“房子也破。”
“能修。”
“我腿不好。”
“能治就治，治不好我也养你。”
他猛地抬头。
我笑着补了一句：
“不过你别想偷懒，我只养我喜欢的男人，不养废物。”
他愣了愣，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很浅，很轻。
像阴了很久的天，突然透出一点光。
我想，真好看。
2
婚后第一天，我就知道陈家的日子比我想的还难。
米缸见底。
油壶空了。
灶台上只有一把蔫白菜和两个发芽土豆。
陈向南早起去了河边挑水。
回来时，裤腿湿了一片。
我正在厨房翻东西。
他见我拿着空油壶，脸色一下变了。
“我等会儿去镇上买。”
我问：
“拿什么买？”
他沉默。
我又问：
“家里还剩多少钱？”
他低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
里面是皱巴巴的两百三十六块五毛。
这是他全部家当。
我看着那点钱，没哭也没闹。
陈向南却像犯了天大的错。
“对不起。”
我盖上盒子。
“别动不动说对不起。”
他说：
“让你嫁过来受苦了。”
我看着他。
“陈向南，你是不是觉得，我嫁给你是来享福的？”
他不说话。
我伸手点了点桌子。
“我嫁给你，是来过日子的。日子不好，就一起过好。家里穷，就一起赚钱。你要是天天低着头说对不起，那才是真让我受苦。”
他怔怔看着我。
我把铁盒推回去。
“今天开始，这钱我管。”
他立刻说：
“好。”
我被他答应得太快逗笑了。
“你就不怕我卷钱跑了？”
他认真道：
“不怕。”
“为什么？”
“你不会。”
我问：
“你怎么知道？”
他说：
“你昨天护着我。”
一句话说得我心口发酸。
这人是有多缺爱。
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愿意把全部交出来。
我把钱分成三份。
一百五买米面油盐。
五十块买药膏和肉。
剩下三十六块五毛留着应急。
陈向南看着我安排，眼神有点亮。
“你懂这些？”
我说：
“我十八岁就帮我妈管家了。”
我是沈家长女。
我爸早年在工地摔伤，干不了重活。
我妈靠卖豆腐供我和弟弟读书。
别人家的姑娘学化妆时，我在学记账。
别人家的姑娘谈恋爱时，我跟着我妈去早市砍价。
我不是娇小姐。
我知道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是什么滋味。
可我也知道，穷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人心散，家没主心骨。
所以结婚第一天，我就在堂屋墙上贴了一张纸。
上面写着：
“陈家账本。”
陈向南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这是干什么？”
“以后家里每一笔钱都记账。”
“买菜也记？”
“记。”
“买针线也记？”
“也记。”
他想了想，认真说：
“那我以后少吃点。”
我差点被他气笑。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