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嫁过来就是为了抢陈家家产。
村主任老赵被吵得头疼，只好把两家人叫到村委。
陈大海坐在椅子上抽烟。
王桂芬坐在旁边抹眼泪。
他们儿子陈宝强靠在门框上，吊儿郎当。
他就是当年掉河里被陈向南救起来的堂弟。
也是后来撞他膝盖开玩笑的人。
陈宝强嘴里叼着烟，斜眼看我。
“嫂子，做人不能太贪。你刚嫁过来就惦记地，传出去不好听。”
我笑。
“你一个被人救命还不懂感恩的，有脸教我做人？”
陈宝强脸色一变。
“你说谁？”
陈向南往我前面挡了一步。
陈宝强愣了。
大概没想到一向不吭声的陈向南会护我。
我心里满意。
不错，有进步。
老赵拍了拍桌子。
“都少说两句。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吵架的。”
我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陈向南父母留下的宅基地证、土地承包证复印件，还有我结婚前专门去镇上咨询后记下的**说明。
王桂芬看见文件袋，脸色明显一慌。
我把材料摊开。
“赵叔，地权证上写得清清楚楚，承包户主是陈向南父亲。陈向南是唯一继承人。这几年大伯家代种，我们认。但从今年秋收后，土地和桃林必须交还。”
陈大海磕了磕烟灰。
“沈禾，你年轻，不懂农村人情。我们是一家人，不能光看证。”
我说：
“那大伯这几年卖桃的钱，也不该光进自己兜。”
他脸一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拿出账本，“我打听过了，后山那片桃林每年少说能卖一万二。三亩水田按亩产算，除去成本，一年也有三千左右。这几年一共五年。”
我看着他。
“大伯，您是想还地，还是想先算账？”
陈大海脸色彻底变了。
王桂芬猛地站起来。
“你这是敲诈！”
我说：
“这是算账。”
她又想哭。
“老天爷啊！我们好心帮侄子种地，现在反被讹钱！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我冷眼看着她。
“您哭也行。要不咱们去镇里哭？让人家看看，这几年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
村主任老赵咳了一声。
“桂芬，这事证上确实是向南家的。你们再占着不合适。”
王桂芬急了。
“可我们种了这么多年！”
我说：
“所以我没让你们把前几年收益全吐出来。秋收前你们可以继续收这一季，但秋收后必须交还。”
陈大海沉着脸不说话。
他在算。
如果不交，我们真闹到镇上，他不一定占理。
如果交，至少今年这季还能收完。
最后，他把烟头狠狠摁灭。
“行，秋收后还。”
王桂芬还想闹。
陈大海瞪她一眼。
她才闭嘴。
事情定下后，老赵让两边签字。
陈向南拿笔时，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激动。
这几亩地，他被抢走太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那本来是他的。
签完字走出村委会，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停下脚步。
“沈禾，谢谢你。”
我说：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要回来。”
我看着他。
“不是我帮你要回来，是你自己要回来的。你今天说了要，也签了字。”
他一愣。
我认真道：
“陈向南，你记住，别人能帮你撑一时，不能帮你撑一辈子。你是这个家的男人，你得站起来。”
他说：
“可我怕自己做不好。”
我笑了笑。
“做不好我教你。不会说话我替你说，不会算账我替你算。腿疼我扶你，没钱我们一起赚。”
他低头看我。
我继续说：
“但你不能总觉得自己不配。”
他眼神一点点变软。
“沈禾。”
“嗯？”
他说：
“我想努力。”
“那就努力。”
他说：
“我想让你过好日子。”
我笑。
“那你可得快点，我这个人挺会花钱的。”
他也笑了。
这一次，不是很浅的一点笑。
是眼底都亮了。
回家后，我开始盘算陈家的未来。
水田、旱地、桃林，要等秋收后才能拿回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赚钱过日子。
我娘家以前做豆腐，我会磨浆、点卤、压豆腐。
村里早市离我们这儿五里路，每逢一、四、七赶集。
我决定先卖豆腐。
陈向南听完，立刻说：
“我去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