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要，干干净净地离开他的生活。
唐晚抱着裴小叙走出裴家大宅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她站在路边等车，怀里四个月大的儿子被雨声吵醒，咧着嘴哭。唐晚一只手护着他的头，另一只手在手机上叫车，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全身湿透了。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司机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唐晚拉开车门，声音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女人坐上车之后，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低下头，肩膀在微微发抖。她没有出声，但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儿子的小被子上，很快就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出租车驶入雨夜，唐晚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只知道她必须向前走。
因为她身后已经没有人了，而她怀里还有一个人需要她来守护。
后来的事情，唐晚很少对任何人提起。
她带着四个月的裴小叙租了一间城中村的隔断间，月租八百，没有独立卫生间。白天她把孩子托给隔壁一个退休的老**照看，自己去医院做规培生。规培生的工资少得可怜，每个月到手三千出头，刨去房租和托儿费，剩下的钱勉强够母子俩吃饭。
最穷的时候她兜里只剩二十块钱，买了两包最便宜的挂面，和一袋速冻水饺一起吃了一个星期。
裴小叙第一次发烧的那个晚上，唐晚抱着他在急诊室坐了一整夜。那时候她还没有执业医师证，不能开药不能处理，只能以一个母亲的姿态焦急地等着值班医生。裴小叙烧到四十度，小脸通红，唐晚把自己的毛衣脱下来裹着他，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
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了她的工作牌，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叹了口气，“你自己的情况你自己清楚，没必要跟我说。但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在这条路上走远，就先把孩子的问题解决好。”
唐晚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医生是好意。一个带着年幼孩子的单身母亲，想要在三甲医院熬出头，难度太大了。夜班、急诊、连轴转的手术，没有哪个科室会允许你每天准时下班去接孩子。
但唐晚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医学是她唯一会的、也是唯一能让她和儿子活下去的东西。
那五年里，唐晚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白天上班，晚上看书，凌晨还要起来给孩子喂奶、换尿布。裴小叙长牙的时候哭闹不止，她就抱着他在出租屋里来回走，一边哄孩子一边背英文文献。
她把所有的愤怒、委屈和不甘都压进了书本和手术刀里。
每一个凌晨两点的解剖课，每一场争分夺秒的抢救，每一次手被手术器械磨出血泡的训练——这些都是她重新站起来的阶梯。
没有人知道那个穿着白大褂、永远神采奕奕的唐医生，曾经被人像垃圾一样从婚姻里扫地出门。
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儿子，那个四岁就能看懂X光片的天才小医生，曾经差一点因为没有奶粉钱而被送回给那个抛弃他们的父亲。
但唐晚从不后悔。
不后悔带走孩子，不后悔放弃那笔钱，甚至不后悔曾经爱过裴叙。
爱错一个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连重新开始的勇气都没有。
五年后。
当唐晚以最年轻外科主任的身份站在学术会议的***，当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上千名同行起立鼓掌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句话：“唐晚，我想见你。”
发件人：裴叙。
唐晚把手机屏幕按灭，没有回复。
她转身走出会场，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裴小叙坐在她办公桌前，小手举着一张X光片，歪着脑袋说“妈妈，这个人胫骨骨折了”。
那年他才四岁。
唐晚笑了。
她按下删除键，把那条消息**干净。
有些人，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但命运不会因为你不想见谁，就替你挡开那个人。
裴叙来了。
带着震惊、悔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