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炷香。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
门被推开，沈渡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副将，手里还拿着酒壶。
沈渡没看苏明薇，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酒壶灌了一口。
“行了，别装了。”他对那两个副将摆了摆手，“出去。”
两个人退出去了。门关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渡靠在椅背上，把脚搭在桌上，靴子底正对着床的方向。
“盖头掀了吧，我又不是没看过。”
苏明薇自己伸手掀了红盖头。
烛光下，两个人第一次正式对视。
沈渡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你比丫鬟好看点。”
苏明薇没接话。
“说吧。”沈渡把靴子从桌上放下来，往前坐直了身体，“砒霜是买来毒谁的？”
“我没有买砒霜。”
“翠儿已经招了。”
“翠儿招了什么？”
沈渡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她说你在查楚晚吟的死因。”
苏明薇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没低头。
“我没听说过楚姑**事。”她说。
“是吗？”沈渡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床柱上，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那你书房窗缝里那封信，是谁塞的？”
苏明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抬头看着沈渡的眼睛，近在咫尺。
“将军翻过我的书房？”
“不是翻过。”沈渡直起身，走回桌边坐下，“是抄过。你嫁进将军府之前，你爹把你所有东西都搬来了。那封信就在你梳妆台的抽屉里，用一本《女训》压着。”
苏明薇闭了一下眼睛。
她输了。
她以为沈渡不会在意她，不会看她，不会查她。她把自己的对手当成了一个对这场婚姻无所谓的人，但沈渡明显不是。
他从一开始就在查她。
“那封信上只有一行字。”沈渡倒了一杯酒，没喝，在手心里转着，“‘将军府，楚晚吟，中毒，非病故。’你拿到这封信三个月了，一直在查，但你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他放下酒杯，看着苏明薇：“为什么要查？”
苏明薇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得窗棂哗哗响，炭盆里的火星子溅出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很快灭了。
“因为我认识楚晚吟。”苏明薇终于开口了。
沈渡的手顿了一下。
“在哪里认识的？”
“三年前的春天，城东的梅林。她去看梅花，我也去看梅花。她身边没有丫鬟，就一个人。她的披风上有一只白鹤，绣得很精致，我夸了一句好看，她就把披风解下来送给我。”
苏明薇抬起眼看着沈渡：“她说，‘我活不了多久了，这件衣裳留给你，好歹有人穿过它。’”
沈渡的手攥紧了酒杯。
“我问她得了什么病，她说不清楚，就是浑身没力气，吃东西没胃口，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她说她看了很多大夫，每个大夫说的都不一样，药吃了也没用。”
“她有没有说，谁给她请的大夫？”沈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她说，是府里的一位长辈，对她很好，一直帮她请京城最好的大夫。”
沈渡盯着苏明薇的眼睛：“长辈？谁？”
“她没说是谁。”苏明薇说，“但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是病死的。’”
沈渡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苏明薇，手按在窗框上。
苏明薇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后背在起伏。
“所以你嫁进来，是为了查这件事？”沈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
“为什么不在三个月前就直接来找我？”
“因为我不确定你会不会信。”苏明薇说，“楚晚吟是你最在意的人。一个陌生人跑来说她不是病死的，是被毒杀的，你是会信我，还是会把我当成疯子赶出去？”
沈渡转过身。
烛光照在他脸上，苏明薇第一次看清他的表情。不是凶狠，不是嘲弄，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像一个一直在走路但不知道路通向哪里的人。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