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嚼起来却像木屑，又干又柴，那股甜腻的味道粘在舌头上，恶心得想吐。我强忍着咽下去，端起酒杯。酒是好酒，入口绵柔，可滑进喉咙，却像烧刀子一样一路燎下去，烧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对了**，”林超又给我满上，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股烟酒混合的口气喷过来，“最近我跟几个朋友搞了个新项目，互联网+建筑废料回收，前景特别好！**扶持，蓝海市场！就是前期垫资有点大……**你是做工程的，门路广，要不，给弟弟指点指点，或者……投一点？稳赚！”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瞳孔里映着顶灯的光，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兴奋，又像是某种急于掩饰的焦躁。林薇在旁边帮腔，语气嗔怪又带着自豪：“你呀，就知道找你**！先把你那个摊子理清楚再说！老公，你别理他，先吃菜。”
他们俩一唱一和，给我夹菜，倒酒，说些不咸不淡的家常，气氛热烈得虚假。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膜嗡嗡作响，他们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模糊又遥远。我只能点头，嗯啊地应着，强迫自己把酒一杯杯灌下去。酒精在血**燃烧，却暖不热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我的余光始终无法离开沙发旁那个深蓝色的行李箱。它像一个沉默的怪物，蹲在那里，嘲弄地看着这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不行了，喝得有点猛，我去下厕所。”我推开椅子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林薇立刻起身想扶我，我侧身避开，没看她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向卫生间。
反锁上门，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手腕，激得我打了个哆嗦。我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惨白的男人。胃里一阵抽搐，我弯腰对着马桶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酒劲和恐惧在身体里打架，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我颤抖着拿出那部旧手机，电量已经见红。我点开备份的聊天记录，手指滑得飞快，寻找关于“处理”苏婷的具体描述。林超说的那些污言秽语和恶毒计划快速滑过，终于，在一个深夜的对话里，林薇发了一句：“光埋不行，得处理干净。我打听过了，用高浓度碱液，泼上去，烂得快，再混进水泥块和废钢筋里，丢到地基坑，神不知鬼不觉。”
高浓度碱液……混进建材废料……
我挖到的那个行李箱，里面是黑色塑胶袋，渗着深色的、粘稠的液体……不是血？或者说，不仅仅是血？还有碱液？或者……那根本就不是苏婷？他们故意放在那里，用动物内脏和血包伪装？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我扶住墙壁，大口喘气。如果那不是苏婷的**，那苏婷在哪里？真如他们聊天里计划的，被“处理”掉了？还是……有别的可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接着，是林薇刻意压低、却因为酒精和情绪而略显尖利的声音，透过并不太隔音的门板，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定位……最后消失……就在这附近……他肯定发现了……不能再等……”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耳朵竖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捕捉外面的动静。
另一个声音，是林超，同样压低了，带着狠劲：“……那……按计划？让他……意外……掉进那个……还没填的化粪池基坑？……晚上……黑灯瞎火……酒醉失足……谁也查不出……”
化粪池基坑。
胃部猛地一缩，冰冷的恐惧像一只大手攥住了我的心脏，挤压得它几乎停止跳动。外面客厅里，电视的喧嚣还在继续，掩盖了门外的低语。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看着镜子里自己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
7
我几乎是瘫软着走出卫生间的，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故意让身体晃得更厉害些。林薇立刻迎上来，扶住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快，去沙发上躺会儿。”她的手冰凉，透过衬衫布料传来，让我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没事，就是……有点上头。”我含混地说着，被她半搀半拖地弄到了沙发上。我顺势倒下，脸埋在靠枕里，发出沉重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