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说我是老实人
结婚八周年那天，我订了妻子最想去的私人画展包场。
她却发消息说学校临时加班，让我别等她。
半小时后，我在画展贵宾休息室外，看见她穿着我刷卡买的黑色礼服，踮脚吻上了另一个男人。
那男人低声问她：“你老公真不知道你准备离婚？”
她笑着说：“他那种老实人，等我把房子和存款转完，他还会以为我是压力太大。”
我站在半掩的门外，手里还提着给她准备的周年礼物。
一条她看了三个月、却一直舍不得买的珍珠项链。
礼盒上的缎带被我捏出一道深痕。
贵宾室里灯光很暗，墙上挂着一幅抽象油画，红色颜料像被刀刮开的伤口。许知意靠在男人怀里，黑色礼服裙摆垂到脚踝，后背细细的绑带，是我昨晚亲手帮她系上的。
她出门前说学校有临时公开课，不能陪我吃饭。
我还问她，要不要我送。
她皱着眉说：“陆沉，你别总把我当小孩。我只是去工作。”
现在，她的工作是吻别的男人。
男人叫周砚礼。
我认得他。
市美术馆最近很红的艺术基金合伙人，许知意这半年朋友圈里出现最多的人。她说他懂艺术，懂表达，懂女性被生**没的痛苦。
而我只懂工程审计、合同条款和项目风险。
周砚礼低头替她理了理耳边碎发。
“知意，别心软。你这种人，不该困在一个审计顾问身边。你有灵气，有审美，你该站在更高的地方。”
许知意笑了。
那种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
“我知道。”她说，“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婚房在他名下，但首付婚后还过一部分；存款我能转出一半；还有他那个项目奖金，我会想办法让他先进共同账户。”
周砚礼问：“他会起疑吗？”
她轻轻哼了一声。
“不会。陆沉最大的问题，就是太相信我。”
我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
尾号 6819 储蓄卡消费 49800 元，商户：A**ELIA 高级定制。
就是她身上这条礼服。
用的是我们的夫妻共同卡。
我把礼盒放进身后的垃圾桶，拿出手机，拍下贵宾室门牌、走廊监控位置和门内那幅画。
然后，我打开短信详情，截屏保存。
我没有冲进去。
不是因为我没脾气。
而是我听见了“房子”和“存款”。
婚姻背叛可以愤怒。
财产转移必须冷静。
我是做工程审计的，见过太多项目烂尾前的征兆。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表面那道裂缝，而是裂缝下面已经被掏空的承重墙。
我转身走出画廊。
门口的工作人员还认得我，笑着问：“陆先生，陆**还没到吗？”
我看着展厅中央那块写着“砚礼艺术基金私享夜”的立牌。
“她到了。”
工作人员一怔。
我笑了笑。
“只是不用我陪。”
回到车里后，我给许知意发消息。
还在加班？
五分钟后，她回我。
嗯，公开课拖堂。你先吃吧，别等我。
我看着画廊门口。
她挽着周砚礼出来，两人站在路灯下说话。周砚礼替她披上外套，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二十岁时第一次拿奖。
我拍下第二张照片。
然后回她。
好，注意休息。
她很快回了一个表情。
一只疲惫的小猫。
八年婚姻里，她每次撒娇都用这个。
我以前觉得可爱。
现在只觉得讽刺。
当天晚上，许知意凌晨一点回家。
她推门时，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项目报告。茶几上摆着没动过的蛋糕，蜡烛已经烧到只剩一截。
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
我抬头看她。
她换回了白衬衫和半身裙，黑色礼服不见了，头发也重新扎过。可她脖颈后面有一小片淡淡的红，是吻痕没遮干净。
“等你。”
她眼神一闪，随即皱眉：“我不是说了让你别等吗？陆沉，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
我把项目报告合上。
“今天是八周年。”
“我知道。”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可我真的很累。你能不能别总拿纪念日绑架我？”
绑架。
原来我等她回家，也成了绑架。
我沉默片刻，点头。
“那早点休息。”
她像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