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衍把周宴的体检预约单甩到我桌上时，我正胃疼得趴在桌沿。
"周五上午，你陪她去。"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看了一眼单子。
又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那**拿到的报告。
胃恶性肿瘤，建议尽早手术。
"陆衍，"我说，"如果一个人得了胃癌，还有救吗？"
他头都没抬，在回消息："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
"别瞎想，赶紧把周宴的资料整理了。"
我"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茶水间，我把那张报告折了三折，塞进最里面的口袋。
不是不想告诉他。
是突然想做个试验。
我想看看，如果我不说，他什么时候能发现我快死了。
答案是：永远不会。
接下来一周，我故意把止痛药放在桌上。
没被看见。
我故意在他面前揉肚子。
他说："吃坏东西了？别老吃路边摊。"
我故意中午没吃饭，在工位上脸色发白。
前台小姑娘问了我一句"穗姐你没事吧"，被周宴听到了。
周宴笑着跟陆衍说："小林最近是不是在减肥呀，脸色好差。"
陆衍瞟了我一眼："别搞那些有的没的，影响工作状态。"
第七天，我放弃了试验。
不是失望，是释然了。
一个人不爱你，你拿命去试，试出来的也只是精确到小数点的不爱。
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确诊报告拍了照，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
然后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四万七。
我关掉银行App，打开了另一个App。
那是我大三时注册的，用了一个化名，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上面显示的数字是：一千四百三十七万。
没人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包括陆衍。
大三那年，陆衍创业被投资人骗，背了六十万债。所有人都嫌他是个坑，躲得远远的。
我也没钱。
但我做了一件事。
我学的是中文系，但大二辅修了计算机。不为别的，就因为喜欢。那时候深度学习刚起来，我跟着实验室的师兄跑过几个模型，写过一**像识别的底层算法。
本来是当作业做的。
后来有个做自动驾驶的初创团队在论坛上看到了我的开源代码，找我买断。
价格不高，但后续每一次迭代授权，都会给我分成。
我用了化名"LinS"。
从大三到现在，三年，这套算法被辗转卖了好几手，从自动驾驶用到安防，又从安防用到医疗影像。
每一次转手，我都拿版权费。
一千四百多万，就是这么攒下来的。
没人知道LinS是谁。
圈内最疯狂的猜测是"某个硅谷***佬的白月光"。
其实就是一个被老公当成保姆的普通女人。
我一直没动这笔钱。
因为当初想着，万一陆衍公司撑不下去了，这笔钱就是救命钱。
现在想想，真可笑。
他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
我决定动这笔钱了。
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走。
胃癌中期，不是绝症，但拖不得。我给自己联系了省城最好的肿瘤医院，约了下周的专家号。
然后我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请了律师。
不是离婚律师。
是知识产权律师。
我把这三年星跃科技使用我算法的痕迹，全部梳理了一遍。
对，你没看错。
陆衍的公司，星跃科技，主打产品是智能安防芯片。
芯片的图像预处理模块，用的就是我那套算法的改版。
大三那年，陆衍看过我的代码。
他以为我只是随便写写的。
他拿走了，改了改壳，变成了星跃的核心技术。
我当初知道吗？
知道。
我以为那叫"共用"，毕竟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他的。
但现在他连"夫妻"都不认了。
那就别怪我把账算清楚。
律师叫宋宁，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说话像刀子。
她看完我整理的材料，沉默了三十秒。
"林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星跃刚完成C轮，估值三个亿。你这套算法是他们芯片的核心模块，如果侵权成立，他们不仅面临巨额赔偿，C轮的投资协议里肯定有知识产权瑕疵条款，投资方可以要求撤资。"
"嗯。"
"你确定？他毕竟是你老公。"
我把手机里的离婚协议草稿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