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辅政密诏摆在眼前,换作任何有志之人,都不会坐视不理。
裴长渊握紧缰绳,马鞭重重抽下。
只要回府。
只要见到她。
他可以放低姿态哄她几句,亲手替她重新盖上盖头。
若她还气,他便许她三日后再补一场宴,请满京城的人来观礼,给足楚家体面。
她会留下。
她一定会留下。
京城城门已在眼前。
守城兵看清镇北侯府令牌,连忙放行。
马蹄踏过长街,夜半的京城仍有人未散,街角三三两两站着百姓,一见他披着染血喜袍疾驰而过,立刻有人低声议论。
“那是不是镇北侯?”
“这么快回来了?
楚家的嫁妆刚退回去不到半个时辰。”
“听说丞相亲自带兵砸了侯府门。”
裴长渊猛地勒马。
马前蹄扬起,险些撞翻路边摊架。
他转头看向说话那人:“你说什么?”
那人被吓得跪倒在地:“小,小人胡说的,侯爷饶命!”
裴长渊翻身下马,一把揪住他衣领:“楚家的嫁妆怎么了?”
那人抖得厉害:“回侯爷,方才满街都看见了,相府的嫁妆从侯府抬出来,沿原路退回相府。
丞相大人亲自骑马护送,长街都堵了……”
裴长渊手一松。
那人跌坐回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开。
身后亲兵脸色大变:“侯爷?”
裴长渊没有回答,重新上马,朝侯府疾驰而去。
还未到府门,他便看见高悬的红灯笼歪了一只。
侯府大门半敞,朱漆门板上多了一道被长枪挑裂的痕迹,断裂的门闩还丢在门边。
门口原本张挂的双喜红绸被扯落一半,沾了泥,被人踩出几个脏脚印。
裴长渊下马时,腿竟有一瞬发软。
管家听见动静,几乎是从门内爬出来:“侯爷!
侯爷您可回来了!”
裴长渊一把推开他,跨进府门。
前庭满地狼藉。
喜宴桌案翻了几张,酒水泼在地上,红枣桂圆被踩得到处都是。
原本该在新房伺候的婢女缩在廊下,见他回来,吓得跪了一片。
“明华呢?”
没人敢答。
裴长渊看向管家:“我问你,夫人呢?”
管家嘴唇哆嗦:“楚,楚小姐……被丞相带走了。”
裴长渊眼神一沉:“谁准她走的?”
管家哭丧着脸:“侯爷,丞相带了三百重甲府兵,老太君拦不住啊!
他们还开了库房,把楚家的嫁妆全抬走了,连新房里的拔步床和梳妆台都拆了!”
裴长渊大步往新房走。
越往里走,他脚步越快。
院门上的红绸没了。
廊下的宫灯只剩空架。
他推开新房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轻响。
屋内空得刺眼。
早上刚铺好的喜被没了,楚明华昨日差人送来的紫檀梳妆台没了,靠墙的雕花屏风没了,连窗边那只她亲手挑的青釉花觚也不见踪影。
只剩一张空桌。
桌上放着一册婚书。
裴长渊走过去,拿起婚书。
背面两行朱字,笔锋端正,落得干净。
“裴长渊弃婚在先,楚明华退婚在后。
自今日起,婚嫁两绝,恩义不存。”
裴长渊盯着那几个字,眼底一点点泛红。
“退婚?”
他低声念了一遍,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
管家跟在门口,不敢进去:“侯爷,楚小姐还让丫鬟把婚书送回来,说……说让您回来第一眼就看见。”
裴长渊猛地将婚书攥紧。
“她人呢?”
“回相府了。”
“谁送的婚书?”
“她身边那个叫青芜的丫鬟。
还带了楚府侍卫,说谁拦就断谁的手。”
裴长渊抬脚踹翻空桌。
婚书飞落在地。
管家吓得跪下:“侯爷息怒!”
“息怒?”
裴长渊转身,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侯府被人搬空,喜堂被人拆了,连我的新娘都被带走,你让我息怒?”
管家不敢抬头。
裴长渊胸口急促起伏,肩上伤口再次裂开,血滴到地上。
亲兵忙上前:“侯爷,先包扎吧。”
裴长渊甩开他:“老太君呢?”
“在寿安堂。”
管家声音更低,“老太君气急攻心,请了大夫,说是……说是半边身子动不得了。”
裴长渊脚步一顿。
寿安堂里药味浓重。
裴老太君躺在床上,脸歪了半边,嘴角有些合不拢,见裴长渊进来,浑浊的眼睛立刻瞪大,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