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懿缓缓抬眸，目光平静迎上乾隆的视线，不卑不亢，无惶恐，无欣喜，只有坦然从容。
“皇上厚爱，臣妾铭感于心。”她语气平缓，字字坚定，“只是臣妾万万不敢承接中宫后位，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乾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满是错愕、不解，甚至带着几分愠怒：“你说什么？如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立你为后，是朕心意，是后宫期盼，是朝野共识，你竟敢当众拒绝？”
帝王威严骤然铺开，养心殿内空气瞬间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换做后宫任何一位妃嫔，此刻早已吓得跪地惶恐，连连谢罪不敢。
可如懿依旧身姿挺拔，神色从容，条理清晰缓缓回道：
“臣妾自知德行浅薄，难担母仪天下之重任。姑母曾因后位牵连，困于景仁宫终老一生，乌拉那拉氏已有前车之鉴，臣妾不愿再居风口浪尖，惹朝野非议，辱没皇家中宫威仪。”
“再者，后宫之中，纯贵妃资历深厚，膝下有皇子傍身；嘉贵妃打理宫务老练得体，家世显赫；太后宫中亦有太妃举荐合适人选。论资历、论品行、论子嗣、论家世，皆有比臣妾更适合居后位之人。”
“臣妾只求安居翊坤宫，安分守己，静心度日，不问中宫纷争，便已是心满意足。”
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给足了乾隆帝王颜面，不顶撞、不忤逆，又搬出家世祖训、朝野非议、后宫资历种种理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
乾隆死死盯着她，只觉得眼前的如懿陌生得可怕。
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事事顺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青樱，怎么会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冷淡疏离，甚至敢公然违抗圣意，拒绝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皇后之位？
他心头怒火翻涌，又有不甘、失落，还有一丝捉摸不透的诧异。
“你是在怨朕？还是故意与朕赌气置气？”乾隆沉下嗓音，目光锐利如鹰，“是不是往日些许误会，让你心中介怀，故而刻意拂逆朕意？”
如懿心底冷笑。
误会？从来都不是误会。
是他骨子里天生的凉薄自私，是他永远偏听偏信，永远分不清是非真假，永远把皇权和面子放在情义之上。
她面上依旧神色淡然，垂眸恭谨回道：“臣妾不敢怨怼皇上，更不敢任性赌气。皆是肺腑之言，实在不堪后位重托，还请皇上三思，成全臣妾安分度日之心。”
两人静静僵持，殿内气氛压抑凝重。
乾隆看着她油盐不进、心意决绝的模样，终究压下了心头怒火。一则念着往日青梅情分，不愿强行逼迫落得君臣生分；二则贸然强立不愿之人做皇后，也容易惹太后与朝臣议论。
他只能冷声道：“此事暂且搁置，容朕再做思量。你先回翊坤宫静养去吧。”
“臣妾告退。”
如懿微微屈膝行礼，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径直离去，背影决绝，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乾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紧，脸色阴沉如水，心底第一次对这个青梅竹**女子，生出了深深的捉摸不透与隐隐怒意。
而走出养心殿的如懿，抬头望向紫禁城高耸的红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第一步，拒后，断情，脱牢笼，离风口。
从此不做皇后，不恋君心，孤身一人，布局深宫。
乾隆，你欠我的前世今生，我会一点一点，尽数讨回。
这后宫权柄，这朝野平衡，这至尊尊荣，我不靠后位、不靠子嗣、不靠旁人，仅凭自己，照样稳稳握住掌心。
第二章 流言四起，冷眼破局
如懿当众拒绝皇上册封继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短短半日，便传遍东西六宫每一处角落。
偌大紫禁城，瞬间哗然。
所有妃嫔、宫人、太监，无一不感到难以置信——
谁都知道娴妃如懿是皇上青梅竹马，情分深重，家世尊贵，品性端庄，本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中宫皇后。这般从天而降的天**宠，旁人求都求不来，她竟当众推辞，执意不受。
六宫之内，瞬间暗流汹涌，各宫心思各异。
玉粹轩，嘉贵妃金玉妍居坐窗边，把玩着手中温润和田玉手串，听闻宫人来报此事，指尖骤然一顿，眼底瞬间炸开狂喜，随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