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一假期，瘫在床上半年的奶奶忽然坐了起来，非要跟全家人玩捉迷藏。一个接一个，亲戚们被她"摸"到，惨叫一声后再没了动静。"还剩三个，快了。"奶奶趴在地上，用一双没有白眼仁的眼睛冲我笑。大伯把我和弟弟从柜子里拽出来挡灾，亲生父亲让我们藏在供桌底下，自己却爬上了高处。十年后的五一劳动节，我带着弟弟重回这座老宅。门口站满了当年想把我卖掉的亲戚，他们正排着队等我签字放弃房产。他们不知道，当年那个被他们当成赔钱货的小丫头，手里攥着的东西，足够让他们全家跪下来求我。
第一章
五一放假第一天，奶奶从床上坐了起来。
半年了，她连翻身都要人帮忙，今天却自己掀了被子，还穿好了鞋。
"来，咱们玩个游戏。"
奶奶站在院子中央，冲围过来的一大家子人咧开嘴笑。
大伯母拍着手说好。
"妈精神头这么足，玩什么都行！"
奶奶伸出一根手指，在每个人面前点过去。
"捉迷藏。你们藏，我来抓。"
姑姑犹豫了一下："妈，您身体刚好点，要不……"
"让我抓。"
***语气突然变了。
不是商量，是命令。
全家十几口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大伯开了口。
"行了行了，妈高兴就陪她玩一把。都藏好了，别让妈太累。"
奶奶开始倒数。
"十，九，八……"
我拉着弟弟望安往屋后跑。
这是奶奶住了四十多年的老房子，三间正房加两间偏房，院子不大，能藏的地方有限。
姑姑和姑父钻进了西屋。
大伯和大伯母进了东屋。
堂姐陆芳蹲在院墙后面的柴火垛旁边。
我带着弟弟一头扎进了***缝纫间。
这间小屋是从前厨房隔出来的一半，奶奶在红星纺织厂干了三十年，退休后还是闲不住，把缝纫机搬回家，给街坊邻居改衣服补裤脚。
屋里全是布料和线团，角落有一个齐腰高的老式布柜，专门装碎布头。
我把弟弟塞进去，自己也跟着钻进去，顺手拉上了柜门。
布柜里又暗又闷，全是棉布特有的气味。
弟弟趴在我肩膀上小声说："姐，奶奶不是病了半年吗？她咋突然能站起来了？"
"回光返照吧。"
我嘴上这么说，可攥着弟弟胳膊的手一直没松开。
院子里传来奶奶拖着脚步走路的声音。
很慢，一步一步，像在地上拖东西。
"嘿嘿，找到你了。"
奶奶沙哑的嗓音响了一下。
紧接着，西屋传来姑姑一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是姑父。
两声尖叫过后，整个西屋安静了。
弟弟攥紧了我的手。
"姐，咋没动静了？"
我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缝纫间里响了起来。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像是就贴着我的耳朵说的。
"这间屋子里全是***几十年缝缝补补攒下的气息，那东西暂时进不来。"
"棉麻线头沾的是人间劳作的烟火气，天然挡脏东西。"
"你们两个躲在布柜里别动，它闻不到你们。"
我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弟弟显然也听到了。
他张嘴要说话，被我死死捂住。
院子里，***脚步声又响了。
"还剩好多呢，奶奶慢慢找。"
第二章
堂姐陆芳是第三个被找到的。
她本来藏在柴火垛后面，可能是听见姑姑的叫声害怕了，自己跑了出来。
"奶奶，我不藏了！这游戏太吓人了，我要回屋！"
奶奶没说话。
我从布柜的缝隙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
陆芳的声音突然拔高。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然后她尖叫了一声，比姑姑的还要凄厉。
"你不是我奶奶！你根本不是！"
叫声戛然而止。
院子里又安静了。
弟弟的身体在发抖，我搂着他，自己也在抖。
从小把我们带大的老**。
她每天坐在缝纫机前，踩着踏板给人改衣服，一件收两块钱。攒下来的零钱塞在铁盒子里，偷偷给我和弟弟买本子和铅笔。
大伯一家嫌我们姐弟是赔钱货，不给我们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