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个信封，亲手交到孙德明手里。”
我把牛皮纸信封推过茶几。
“记住，必须当面，不能经任何人转交。”
周锋接过信封，低头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苏总，您这是——”
“孙德明为人正派，医术过硬。”我打断他，“最关键的是，他欠我爸一条命。秦梦瑶这一胎，从确诊怀孕到所谓的流产，中心医院妇产科所有的检查报告、用药记录、*超影像，系统里全有备份。秦家能买通一两个主治大夫，但买不通整个科室，更删不掉医院数据库的原始数据。只要孙德明肯暗中去查，一定能找到破绽。”
我起身。
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暗格。
红木盒子打开，一枚铜质法人章安静地躺在绒布上。
“振远集团”四个字，我爸刻了二十三年。
“至于西北项目。”我把公章握进掌心，铜面冰凉，“项目烂尾，根子在张新达把核心技术图纸泄露给了中村集团。合作方被人暗中施压撤资，工程团队军心散了。靠在董事会上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关键是在项目现场拿出实打实的成果。”
我看向周锋。
“你敢不敢替我跑一趟甘肃？”
周锋站直，后背绷成一条线。
“苏总，赴汤蹈火。”
“我要你带着这枚公章和这份授权书，秘密去金昌找赵卫国。”我把公章和文件一起放进他手里，“告诉他，不用管董事会那帮人怎么闹，先把工地稳住、把队伍整顿好是第一要务。另外，我爸生前在西北经营了十几年，除了明面上的项目团队，在当地**、供应商和几家关键合作方那里，还留了一些没有走公账的私人关系。这枚法人章，能打开其中一部分通道。你协助赵卫国，必须在半个月之内，把甘方新能源的合同签回来。哪怕只签下第一期，只要有实质进展，就能堵住秦鸿章的嘴。”
周锋握紧手里的东西。
“我明白，一定办到。”
“秦鸿章在西北肯定安了眼线，你要小心。”我扶住他胳膊，“事不可为，先保自己。还有，我写了一封信给赵卫国，有些话信上说比较清楚。”
我转身，快速写完另一封信，装好，交给他。
这间出租屋只有四十平，房租每月两千三，在这座城市的老城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三天前，我还住在振远集团配给顾辰霄的半山别墅里。
三天前，我还是振远集团董事长夫人、最大个人股东。
现在，我是“蓄意谋害孕妇、逼迫小产”的恶毒正妻。
全网都在骂我。
周锋走了。
小鹿从里间探出头，鼻子还红着。
“苏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站在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方向，高楼大厦的灯光刺眼。
振远大厦在那片光里，六十二层，整个天际线最高的那一栋。
我爸花了二十年盖起来的。
“等。”
我说。
“等孙德明的消息，等周锋的消息，也等顾辰霄的消息。”
2
我知道顾辰霄此刻正在经历什么。
小鹿的消息来源很准——当天下午的临时董事会，她从行政部的朋友那里拿到了完整的录音。
录音里，秦鸿章的声音又沉又哑。
“苏晚宁已经丧心病狂了！梦瑶在楼梯上被她推了一把，五个月的孩子没了，五个月！地上那摊血我看见了，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有人劝他冷静。
他不接。
“我秦鸿章对不起女儿，对不起这个未出世的外孙。但公是公、私是私。苏晚宁身为董事、身为顾总的妻子，做出这种事，公司的形象怎么办？股东的信心怎么办？现在外面的媒体已经炸了，股价跌了三个点，还在往下掉！”
其他几个董事跟着附和。
“确实应该表态，至少让苏晚宁辞去董事职务……”
“影响太恶劣了，再不处理，机构那边——”
顾辰霄的声音切进来。
“秦副董说证据确凿，那证据在哪里？楼梯监控恰好坏了，保姆的话前后矛盾，秦梦瑶自己到现在还没醒。就凭一条走廊上的脚印，就能给我妻子定罪？”
“顾辰霄！”秦鸿章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现在是董事长！你的立场应该在公司，在股东，在你未出世的孩子——不是在一个嫌犯身上！”
“谁是嫌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