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本袋，“这三袋，是秦梦瑶住院期间的安胎药渣，孙院长通过护士长的关系弄出来的。”
我拿起第一组资料翻看。
产检记录很完整。血检、尿检、*超、四维彩超，时间轴清清楚楚。
表面上看，这是一份教科书级别的正常妊娠记录。
“孙院长查出什么了？”
老王神色严肃。
“孙院长说，单从产检记录看，秦梦瑶的胎况一直正常，月份对得上，指标也在范围内，按正常情况，绝不可能因为摔了一跤就流产。但——”
他翻到最后一组资料，指着其中一页。
“这是流产当天的急诊记录。上面写，秦梦瑶到院后腹痛剧烈、出血不止，接诊的是妇产科副主任李越。李越诊断为胎盘早剥，开了止血加宫缩抑制的方案。但是，这份处方里有一种药——氨甲环酸，用量超出常规剂量的三倍。”
“氨甲环酸？”
“止血药。孕妇可以用，但剂量有严格限制。用多了，反而会掩盖真实的出血原因，甚至造成凝血功能紊乱——也就是说，表面看好像在止血，实际上可能加速了胎盘脱离。”
我翻到处方那一页，盯着那行数字。
“而且——”老王打开其中一个样本袋，里面是干燥的深褐色药渣，“孙院长化验了药渣。实际使用的剂量比处方上写的又多了近一倍。药渣里还检出了米非司酮的代谢产物。”
米非司酮。
我不学医，但这个名字我知道。
流产药。
“孙院长的原话是：处方上没有这味药，但她体内有这味药的代谢物。要么是有人在输液或者口服药里偷加了，要么是她自己服用的。”
我把资料放下。
手指有一瞬间的僵硬。
“李越现在在哪儿？”
“流产手术后第三天，李越突然因个人原因提了辞职，从医院消失了。孙院长说，李越在这家医院干了十二年，从没说过要走，前一天还跟护士长排了下周的手术班。”
消失的医生。超量的止血药。多出来的流产药。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秦梦瑶的流产，不是意外。
是有人下了药。
而这个“有人”——
如果秦鸿章要嫁祸给我，他需要一个足够惨烈的“案发现场”。
轻轻摔一跤不够。
必须有血，有痛苦，有一个真实的“流产”。
那么，那个孩子——
“孙院长还让我转告您一件事。”老王的声音更低了，“流产时排出的胚胎组织，按理说应该由病理科做组织学检查。但这次的检查报告出得异常快，只有一页纸，且没有附病理切片照片。孙院长私下问了病理科的同事，对方说，送来的组织样本量很少，形态不太对，但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他不敢多说。”
胚胎组织“形态不太对”？
加上刘叔发现的——孕前注射绒促性素伪造HCG值。
一个可怕的推断从我脑子里冒出来：秦梦瑶这一胎，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假的。
她从来没有怀过顾辰霄的孩子。
所谓的产检记录，不过是配合一针一针的激素注射、层层伪造的检查单。
所谓的流产，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用药物制造出血，配合一具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月份不对的胚胎组织。
好一个秦鸿章。
虎毒不食子。
他倒好，连子都没有，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空。
“老王，这些东西，除了你和孙德明，还有谁知道？”
“没有第三个人。孙院长说，您看了，自然知道怎么用。”
老王站起来。
“对了，孙院长还有一句话——证据有了，但时机要对。单凭这些还不够在法律上定秦家的罪，必须配合其他方面的证据，在关键时刻一起拿出来，才能一锤定音。”
我送他到门口。
“替我谢谢孙院长。请他一切照常，不要露出破绽。”
“苏总。”老王停住脚步，回头看我，“您爸当年提拔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记了十九年——做人做事，问心无愧就行。我信他。也信您。这公司里，还有很多人在等一个公道。”
门关上。
我站在灯下，面前摊开着那些资料和样本袋。
秦鸿章，你以为你布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
但你忘了，我爸在这个行业里耕了二十三年，他留下的不只是股份和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