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算再嫁。”
王婶子哼了一声，拉着周寡妇走了，走到院子里还回头扔了一句：“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等那两人走远了，邓玉玲关上门，回头看着林昕：“林昕，你那些话跟谁学的？”
“我自己想的呀。”林昕一脸无辜，“妈，我觉得我说得挺对的。”
邓玉玲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把她抱起来放在凳子上，自己蹲下来给她穿鞋：“以后大人说话，你别乱插嘴。得罪了人，咱们娘俩在村里更不好过。”
“那妈你自己会说吗？”林昕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母亲，“要是我不说那些话，你会直接拒绝王婶子吗？”
邓玉玲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不会。她太清楚了。她就是那种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人的性子，王婶子又是村里出了名的能缠，她要是一个人在家，说不定真能被说服去见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妈，”林昕伸手摸着***头发，“你脸皮薄，我来当坏人。反正我小，说错话人家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邓玉玲抬起头，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忽然鼻子一酸。她把林昕的鞋带系好，站起身来，把脸转到一边去，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是妈没用。”
“妈有用的。”林昕从凳子上跳下来，拉住***手，“妈，你不是会做衣裳吗？咱们做衣裳卖吧。”
邓玉玲擦了擦眼角，回头看着女儿：“做衣裳卖？卖给谁呀？”
“赶集呀。”林昕仰着脸，说得条理清晰，“后天就是镇上的大集，你这两天赶几件衣裳出来，咱们拿到集上去试试。我觉得肯定好卖。”
邓玉玲犹豫了一下。她以前也给村里人做过衣裳，都是收了布料帮人家加工，挣个三块五块的手工钱。直接做了成品去卖，她没试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但她低头看见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全是笃定和信任，好像**就该是个能挣大钱的人似的。
“……试试就试试吧。”邓玉玲咬了咬牙，“反正布料家里还有一些，也花不了几个本钱。”
林昕笑弯了眼睛。
她当然知道好卖。1995年是**开放的黄金年代，老百姓手里开始有钱了，对穿戴的要求也在提高。但乡下小镇的服装市场还停留在很初级的阶段，要么是供销社里老气横秋的成衣，要么是自己扯布找裁缝做。***手艺她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邓玉玲做的那件红底白花的棉袄，她穿了三个冬天都不变形，村里好几家媳妇都来问在哪做的。
只是上辈子邓玉玲的手艺被埋没在了赵家沟的**和灶台之间，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给自己做过。
这回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两天，邓玉玲把家里那台老掉牙的蝴蝶牌缝纫机搬出来，擦干净上了机油，又把柜子里存的布料全翻了出来。有几块的确良的花布，是她结婚时候剩下的。还有半匹藏青色的棉布，是林建国在矿上托人买的，本来打算做工作服的。
邓玉玲摸着那半匹棉布，眼圈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把眼泪憋回去了。
“那半匹棉布别动。”林昕在旁边说，“花布做衣裳不好卖，颜色太艳了，镇上的嬢嬢们穿不出去。”
邓玉玲愣了一下：“那做什么？”
“做围裙和袖套。”林昕说着，从灶台边上拿下来一条**平时做饭用的旧围裙，翻过来摊在桌上，“妈你看，镇上那些摆摊的、开小饭馆的，都得用围裙。你做的围裙比供销社卖的结实，样子再好看一点，肯定有人买。袖套也是，学生娃写作业，女人们做针线，都用得着。”
邓玉玲看着女儿，眼神越来越复杂。这孩子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像是一个七岁的娃能说出来的。
“昕昕，你上哪儿知道这些的？”
“赶集的时候看别人卖过呀。”林昕面不改色，“妈你没注意过吗？供销社的围裙可贵了，一条要三块五。”
邓玉玲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不便宜。但她确实没留意过这些东西，每次赶集都是买了东西就走，谁会去盯着围裙看？
“行，那就做围裙和袖套。”邓玉玲拿起剪刀，开始裁布。
她干活利索，手上功夫没得说。林昕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一边看**裁布一边不动声色地给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