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块。
邓玉玲盯着手里的钱，手开始发抖。她男人活着的时候在矿上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出头。她两天做了二十件东西，就挣了三十多块。
“妈，你怎么又哭了？”林昕掏出小手帕递过去。
“妈高兴。”邓玉玲接过手帕捂住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妈高兴的。”
这是林建国死后，她第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哭。
林昕站在旁边看着**，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心里想，这才刚开始呢。上辈子**被赵家沟那个牢笼困了一辈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这辈子她要让**知道，她邓玉玲不需要依靠任何男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回村的路上，邓玉玲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她背着空背篓，牵着林昕的手，走一阵就要低头看看女儿，好像才认识她似的。
“昕昕，你今天说那些话，都是你自己想的？”
“嗯。”林昕点头，“我看供销社的售货员就是那么卖东西的。”
邓玉玲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孩子学东西快，看到什么就记住了。
“妈，”林昕走着走着忽然开口，“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哭了？我爸要是看见你天天哭，他在天上会伤心的。”
邓玉玲的脚步顿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女儿的小手。她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夕阳烧红的云彩，深吸了一口气。
“好。”她说，声音沙哑但坚定，“妈不哭了。”
林昕握着***手指，嘴角弯了起来。
山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个一个沉默的巨人。林昕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条通向赵家沟的山路被树影遮住了，看不真切。
但她知道，那个方向曾经是一个深渊，吞掉了**，也差点吞掉了她。
这条路，不会再走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邓玉玲像是变了个人。她不再整天以泪洗面，也不再躲在家里不出门。她把家里那台缝纫机踩得轰隆响，白天裁布缝东西，晚上点着煤油灯研究新款式。
林昕则负责当“产品经理”和“市场调研员”——这两个词**当然听不懂，在***认知里，就是“昕昕鬼点子多”。
“妈，下次赶集别做围裙了。”林昕趴在桌上，看着**画的样子，“上次集上卖围裙的时候，旁边那个卖鞋垫的老**说，她儿媳妇想买一件城里那种带蝴蝶结的衬衫，镇上买不到。”
邓玉玲抬起头：“蝴蝶结衬衫？”
“就是领子上系个蝴蝶结的那种。”林昕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大概的样式，“城里叫‘飘带衬衫’，上海那边可流行了。”
这还是她从电视上看来的。这年代已经有了黑白电视机，林家村虽然穷，但村支书家有一台，林昕时不时跑去看新闻联播和电视剧，借机“获取信息”。
邓玉玲看了半天那张歪歪扭扭的图，皱眉道：“我没做过这种样子，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试试嘛，妈。”林昕趴在她胳膊上撒娇，“做坏了又不要紧，布料又不贵。”
邓玉玲被她说动了。她翻出那块一直舍不得用的的确良白布，又去镇上买了几个样式的纽扣，回来就闷头研究。裁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