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谈不拢？那就入赘！------------------------------------------“振邦大哥，念念昨天……提的那个事……我想跟你……好好谈谈。”，却让苏家父女都愣住了。“腾”地红到了脖子根。，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江……江医生，你别听那孩子胡说八道……她……我没胡说！”，手里还端着刚盛好的鸡汤，满屋子都**汤的香味。，推到江亚芳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江姨，你先喝口汤暖暖身子。这是今天早上有人放在我们家门口的野鸡，我炖了好久呢。有人”两个字。，眼神有些迟疑。。，鞋子上的露水都比平时重。，直接把话挑明了。“爸，江姨愿意来，就是有这个心思。你一个大男人，躲躲藏藏的算怎么回事？”
苏振邦被女儿说得头都抬不起来，瓮声瓮气的。
“念念！别说了！我……我配不上人家江医生……”
“我家里穷，啥也没有，还带着你这么个拖油瓶……”
“人家江医生是吃公家饭的，有两个儿子，都养得那么好。我……我拿什么娶人家？我不能拖累人家！”
这个老实的木匠，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刘玉梅说他窝囊，他就觉得自己窝囊。
现在，他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会拖累任何人。
“谁说你是拖累了？”
一直沉默的江亚芳突然开口了。
她没碰那碗鸡汤，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振邦。
“振邦大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半大小子，日子也不好过。”
“屿深性子闷，屿舟还小。家里缺个能撑得起来的男人。你是个木匠，手艺好，全村都知道。我呢，懂点医术，头疼脑热的自己能解决，不会给家里添医药负担。”
江亚芳的话，不带半分情感，语气冷静，就是在摆事实讲道理。
“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房子是土坯的，一下大雨就漏。两个儿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光靠我那点工分和给人看病的收入，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你的情况，我也知道。刘玉梅走了，你一个人带着念念。你一个大男人，做饭洗衣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念念身子弱，以后说亲也得有个像样的娘家撑腰。”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我们两家合在一起，不是谁拖累谁，是搭伙过日子，都能过得更好。”
苏念秋暗暗给江亚芳叫好。
不愧是她看上的后妈！清醒，理智，拎得清！
这番话，把苏振邦所有的自卑和退路都堵死了。
可苏振邦还是卡在最后一道坎上。
“可……可我没钱，给不起彩礼，也办不起酒席……”
一说到钱，这个汉子的腰杆瞬间就塌了下去。
“谁说要你出彩礼了？”
江亚芳眉头一皱。
苏念秋看准时机，立刻接话。
“江姨的意思是，不要彩礼！不仅不要彩礼，我们还占便宜了呢！”
她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地算给苏振邦听。
“你看啊，爸。你和我，两个人。江姨家，她和顾大哥、顾二哥，三个人。我们两个住过去，就是五口人的大家庭了。”
“你那套吃饭的家伙，你那些宝贝木头，全都搬过去。以后你就在江姨家干活，你做的家具，修的房子，不都是给自家人用的吗？”
“这不叫娶，这叫……入赘！”
“砰！”
苏振邦手里的木头掉在了地上。
“入……入赘？”
这两个字压得他低下了头。
在这个年代，入赘的女婿，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比寡妇再嫁还让人瞧不起。
“不行！绝对不行！我苏振邦再穷，也不能做上门女婿！这让我以后怎么在村里做人！”他梗着脖子，激动地反驳。
“做人？”苏念秋撇了撇嘴，“爸，你被人指着鼻子骂窝囊废，老婆跟着别人跑了的时候，想过怎么做人吗？”
“你被二姑逼着要把我卖给王瘸子换彩礼的时候，想过怎么做人吗？”
“面子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是面子重要，还是我们爷俩能吃饱穿暖，安安稳稳地活下去重要？”
苏念念这一通抢白，说得苏振邦哑口无言。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江亚芳看着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孩，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几分欣赏。
这丫头，看着娇弱，心里透亮，比村里那些长舌妇通透多了。
她站起身，做了最后的总结。
“振邦大哥，念念说得对。什么入赘不入赘，就是两家人并成一家人。孩子们以后不跟我姓，也不跟你姓，都姓顾，就这么简单。”
“你搬过来，不用你养我儿子，我也不白吃你的饭。大家一个锅里吃饭，有力一起出。你那身木匠手艺，别总给外人使，也该给自家人做点东西了。”
“我也不逼你，你好好想想。想通了，就带着你的工具和念念，直接搬过来。我家那两间东厢房，我让屿深和屿舟给你们收拾出来。”
说完，江亚芳没再多留一刻，转身就走出了院子。
她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苏念秋。
“那碗鸡汤……**现在身子虚，给他喝吧。”
门被轻轻带上。
屋子里，只剩下父女二人，和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鸡汤。
苏振邦颓然地坐在凳子上，抱着头，一言不发。
苏念秋知道，他的内心正在天人**。
她也不催，只是默默地把那碗鸡汤又推到他面前。
“爸，喝吧。喝完了，我们就有力气，去过好日子了。”
当天下午，苏振邦没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叮叮当当敲了一下午，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傍晚时分，顾家两兄弟出现在了苏家门口。
顾屿舟手里拿着扫帚，探头探脑地问：“念念妹子，我妈说……让我们来帮你们搬家。”
顾屿深则什么都没说，直接走进院子，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堆苏振邦当宝贝一样存着的木料上。
就在这时，苏振邦的房门开了。
他走了出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浑浊和颓丧。
他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上好的槐木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小药箱，上面用最精细的手法雕刻着一株兰草，甚至还设计了小巧的搭扣和提梁。
比供销社里卖的任何一个药箱都精致百倍。
苏振邦走到顾屿深面前，把药箱递过去，声音沙哑，透着股狠劲。
“这个，拿去给**。”
“告诉她，我苏振邦，不是吃白饭的。”
第二天，苏家“嫁”女儿，哦不，是苏木匠“入赘”江医生家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大队。
苏翠芬正在家里嗑瓜子，听到这消息，手里的瓜子壳都捏碎了！
“什么？他敢！他一个大男人，跑去当上门女婿！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她气得在屋里团团转，眼里的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想把苏念秋卖了换彩礼没成，江亚芳那个寡妇不花一分钱，就白得一个壮劳力和一个便宜闺女！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婚，结得有多风光！”
苏翠芬丢下瓜子，抹了抹嘴，扯着嗓门就朝村东头冲了过去。
她一边走，一边对着路上遇到的村民煽风点火。
“哎呀，真是世道变了！大男人不做，非要去给寡妇当倒插门！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医生家有多大的家业等着他去继承呢！”
“可不是嘛，听说连个像样的酒席都没有，就两家人关起门来吃顿饭就算完事了，真是寒酸死了！”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振邦这门亲事，不是喜事，是个笑话！
她要让苏振邦和江亚芳，在全村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苏翠芬赶到**小院时，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大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苏翠芬挤到最前面，扒着篱笆墙往里看，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哎哟，大哥！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啊！怎么院子里冷冷清清的，连盘花生米都没有啊？”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是不是怕我们吃了你家一粒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