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纪澜没回答。她只是看着我说：“沈砚，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对不对？”
离开警局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夜风很冷，街道上几乎没有人。
我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出租屋。打开门，一股沉闷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没有开灯，直接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纹像一张蜘蛛网，中间吊着一盏不再亮的灯泡。
我闭上眼睛，想睡。
然后我走神了。
可能是一天下来太累，可能是纪澜的那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总之，在临睡前的最后一秒，我的意识像一根松掉的琴弦，猛然崩断。
然后我听见了。
整栋楼。每一颗心脏的死亡倒计时。
从一楼到六楼，几十个声音同时在我脑海里炸开，像有人把几千个闹钟同时塞进我的耳朵。
“两日后的11点23分，脑干出血。”
“十七天后的3点40分，心脏骤停。”
“四个月后的6点07分，肝衰竭。”
“六秒后——”
最接近的那个声音来自楼上。
“楼上住户，六秒后坠楼。”
我的整张脸瞬间惨白。
下一秒，楼上传来一声巨响——阳台窗户被撞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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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
纪澜把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大褂，站在ICU病房前，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救人，像是在完成某种程序。
“卓珩，28岁，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纪澜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他用手法救活四例心脏骤停患者，三个参与抢救的护士事后出现严重心理创伤，目前在接受心理干预。”
我盯着那双眼睛。不对。
不是眼睛不对，是我听见的东西不对——纪澜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自己的心跳很稳，稳得反常。通常情况下，人在陈述一个重要信息时，心率会有微弱的波动，但她没有。像是一台机器在播放录音。
“你认识他？”我问。
“不认识。”纪澜的回答很快，“但他的操作手法和你一模一样——借力打力，把突发性心脏异常压回去。区别在于，你救完人后会虚脱，他不会。”
她把第二张照片推过来。是监控截图，卓珩从ICU走出来，站在走廊里，摘下口罩，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在笑，是那种刚吃完一顿饱饭后满足的表情。
我后背开始发麻。
“护士的心理创伤是怎么回事？”我问。
“她们说，卓医生每次救人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纪澜顿了顿，“不像在救人，像在吃东西。”
我没说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我不敢分心，因为一旦分心，我可能会听到纪澜没说出口的那些东西。
“你想让我去接触他？”我明知故问。
“你怕了。”纪澜的语气不是疑问。
“你不怕？”我看着她，“另一个城市里存在一个和我一样能听死亡预警的人，但那家伙的眼神像是在吞食死人。你觉得我应该兴高采烈地跑去和他握手？”
纪澜没有说话，只是把第三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卓珩站在医院天台边缘，背对着镜头，抬着头，像在看什么东西。照片拍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那个时间点，我刚好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无中，面前有一张由无数碎片拼接而成的脸，它在用我自己的声音说：“你分心一次，我的碎片就多一颗。”
...
我伪装成家属混进医院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不是害怕，是那层灰白色的记忆还在脑子里烙着。自从那天在纪澜车里睡着后，我每晚都能梦见那张脸，它越来越清晰，声音也越来越熟——那不是纪瑶的声音了，是我自己的。
ICU在住院部七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穿了件皱巴巴的夹克，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起来像一个不太情愿来探病的社会青年。护士台有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没当回事。
走廊很长，灯光白得晃眼。我挨个病房往里看，装出一副找错门的样子，实际上耳朵已经绷到了极限。
卓珩在哪？他的心跳在哪？
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