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嘴角扯了一下。
三分钟后，电梯门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郑柏年。
是他的秘书，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祁小姐？郑总今天的日程很满——"
"我只需要五分钟。"
"恐怕——"
"你告诉他，我来谈滨江项目的事。"
秘书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回电梯。
两分钟后，我被请到了十一楼的总裁办公室。
郑柏年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老了一些，但和上辈子的印象差不多。方脸，浓眉，鬓角有些白发，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系着一条暗红的领带。笑起来很和善——那种和善在上辈子骗了我父亲十六年。
"小鸢来了？坐坐坐。"他站起来，甚至给我倒了杯茶。"**怎么样了？我一直惦记着，前阵子忙，也没来得及去看看他……"
"郑叔。"我接过茶杯，没喝。
他在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很自然。
"您应该知道滨江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现在在谁名下。"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幅度很小，不到一秒就松开了。
"小鸢，滨江项目的事，说起来复杂。当初**的公司出了问题，很多资产都被冻结了，土地这一块的处置是我经手的没错，但那都是走的合法程序——"
"合法程序。"我重复了一遍。
他看着我。
笑容没变，但眼底的东西变了——从和善变成了审视。
"小鸢，你年纪小，有些事不太懂。**欠了那么多钱，那些资产不处理，债主能把你家房子都拆了。我那时候帮他分担了一部分很麻烦的善后工作——"
"郑叔，"我说，"我今天不是来算旧账的。"
我把茶杯放下。
"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件事。"
他微微眯起眼睛。
"滨江项目地块的转让协议上，盖的是我父亲的私章。但那枚私章，我父亲一直锁在家里的书房保险柜中。破产清算时，清算组核查过，私章没有外借记录。"
他的笑容凝固了。
"而且——"我站起来，把帆布包往肩上挂了挂。"那份转让协议的签署日期是一月十七号。那天，我父亲在医院做心脏检查，全天都在住院部，有护士站的出入记录可以佐证。"
"所以，签那份协议的人，不是我父亲。"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郑柏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脸上残留的表情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面具——每一条肌肉都在微妙地失控。
"小鸢……"他的声音干了。"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实话。"
我走到门口，拉开办公室的门。
回头看了他一眼。
"郑叔，您最好在我找到那份协议之前想清楚——是主动把东西还回来比较体面，还是等着走法律程序比较有意思。"
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
电梯门还没关上，我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声重物砸在桌面上的闷响。
手机震了。
贺澜发来消息：
荣恒实业的工商信息拉到了。你猜怎么着——有一个隐匿的股东，通过两层壳公司持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最终受益人的身份信息比较模糊，但我找人初步查了一下——姓周。
我站在电梯里，盯着屏幕上那个"周"字。
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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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从南城回来的地铁上，我收到了一条预料之中的消息。
宋妤发来的。
祁鸢姐姐，昨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那封邮件只是开玩笑，我没想到会闹成那样。你和琅哥的婚事……你不会真的不嫁了吧？要不我找个机会帮你们说和说和？[小兔子可怜兮兮.jpg]
看完之后我把手机重新揣进口袋。
表情包都和上辈子用的一样。
上辈子，我被这种温柔乖巧的伪装骗了整整七年。她在霍琅面前装无辜，在外人面前装贴心，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祁鸢姐姐，琅哥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甜品是我做的哦。你应该也知道吧？不知道啊……那他没跟你说过吗？"
一句话，一个笑容，就能让我在那段冰冷的婚姻里再多沉一寸。
地铁到站了。
我出了地铁口，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霍琅。
不是消息，是来电。
我挂了。
他紧跟着又打。
挂了。
第三次来的时候，我接了。
"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
"在外面。"
"出来做什么？"
"办事。"
"什么事？"
"和你无关的事。"
他的呼吸在听筒里变得沉重了一拍。
"祁鸢，你要让我说几次？我给了你三天。三天之内——"
"三天之后你也不用来了。"我说。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你说什么？"
"霍琅，我说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