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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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了个照面。
老**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穿一件灰蓝色的短袖衬衫，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干净净。她看见周远，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
“新搬来的？”她问。
“嗯，前两天刚搬来。”周远点点头，“阿姨您住对门？”
“住了三十多年了。”老**把布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我姓陈，你叫我陈姨就行。”
“陈姨好，我姓周，周远。”
陈姨上下打量他两眼，目光不让人不舒服，就是那种长辈看晚辈的打量。她点点头：“小伙子一个人住？”
“对。”
“那回头做了好吃的，给你端点过来。”她说着，拎着布袋往楼下走，“我去买菜，回见。”
周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去扔垃圾。
老城区的日子过得慢。
周远每天七点半出门上班，晚上七点多回来。楼下的巷子永远有人在闲聊，几个大爷坐在马扎上下棋，旁边趴着一条黄狗，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卖水果的三轮车停在巷口，喇叭循环播放着“西瓜便宜了，两块钱一斤”。
他渐渐摸清了周围的店铺——老王面馆往左拐有家包子铺，包子好吃，但豆浆稀得像水；面馆往右走两百米有家小超市，东西比大超市贵五毛一块，但老板肯赊账；巷子尽头那个修自行车的摊位，师傅姓刘，修车不贵，补个胎五块钱。
这些信息没什么用，但他记住了。
住进来一个礼拜，周远在楼道里碰见过陈姨三次。每次她都拎着菜或者提着垃圾，看见他就笑着打个招呼，不多聊，也不冷落。
第三次碰见的时候，陈姨手里端着一碗饺子。
“韭菜鸡蛋馅的，刚出锅。”她把碗递过来，“你尝尝，咸淡合适不？”
周远接过来，碗底烫手。他低头看，饺子包得秀气，一个个像小元宝，整整齐齐码在碗里。
“陈姨，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啥，邻里邻居的。”陈姨摆摆手，“吃完了碗放门口就行，我明天收。”
她说完就回了屋，门关得轻，咔嗒一声。
周远端着那碗饺子站在楼道里，站了十几秒，才转身开门进屋。
饺子很好吃，馅调得鲜，皮薄，咬一口有汤汁。他坐在客厅那张折叠桌边，一个一个慢慢吃，吃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一个朋友发的朋友圈。那朋友结婚了，在酒店办的婚礼，照片里新郎新娘笑得灿烂，**板是那种粉红色的假花。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划走了。
又过了一个礼拜，周远第一次在楼道里听见哭声。
那天他下班回来，走到四楼拐角，听见有人在哭。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憋着不敢出声。他停下来，侧耳听了听，哭声是从五楼传来的。
他放轻脚步往上走，走到五楼的时候，看见陈姨家门口蹲着一个人。
是个小姑娘，八九岁的样子，穿着附近小学的校服，书包搁在膝盖上。她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远犹豫了一下，蹲下来问：“小朋友，你怎么了？”
小姑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痕。她看了周远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
“你住这儿吗？”周远又问。
小姑娘摇摇头。
“那你蹲在这儿哭什么？”
“我奶奶在屋里。”小姑娘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我不敢敲门。”
周远听得更糊涂了。他正想再问，陈姨家的门开了。
陈姨站在门口，看见小姑娘，脸色一下子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心疼到不知道怎么办的表情。她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一把把小姑娘搂进怀里。
“怎么又跑来了？”陈姨的声音在发抖，“**知道吗？”
小姑娘哇的一声哭出来，搂着陈姨的脖子不撒手：“奶奶，我想你。”
周远站在旁边，忽然明白了什么。
陈姨搂着小姑娘站起来，冲周远勉强笑了笑：“我孙女，离家出走跑来的。”
她说着，把小姑娘领进屋，门关上了。
周远站在楼道里，听见门里传来陈姨的声音：“你吃饭了没有？奶奶给你下面条去。”
然后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
他转身回了自己屋。
那之后，他又见过那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