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资质审核，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完的。您现在跟我说，两百万叫仁至义尽？”
她被我顶得脸色发青，声音也尖起来：“那又怎么样？你嫁进裴家，就该以明川为主。男人做事业，哪有不犯点错的？你非揪着可心不放，不就是因为你自己生不出来，怕别人先替明川留后吗？”
我手指顿了一下。
胸口某个旧伤口，被她一句话生生撕开。
那年我流产之后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裴母坐在病房里削苹果，第一句话不是安慰我，而是说：“女人没孩子，男人的心总归不稳。”
我那时觉得难堪，也觉得自己确实没保住孩子，对不起所有人。
现在再想，那根本不是我的错。
我抬眼，声音平得出奇：“阿姨，既然您这么看重孩子，那就祝您明天抱孙顺利。”
她还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我已经绕过她上了楼。
卧室里没怎么变。
床头还摆着我们拍婚纱照时买的玻璃摆件，里面两个人穿着白色礼服，相拥而笑。
我把它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扔进纸箱最底下。
抽屉里有我这些年留的证件、公章备份、几份原始授权协议和几本旧账本。
这些东西，裴明川一直懒得管。
他总觉得文件纸张没有意义，真正重要的是人脉、酒局和老板气场。
但他忘了，很多时候压垮一个人的，不是别人酒桌上说的几句难听话，而是自己亲手签下的字。
我把资料分门别类收好。
拉到最底层的时候，翻出一只旧录音笔。
那是创业第三年时我们去谈一笔区域**合同，我担心对方临场变卦，顺手带去的。合同最后没出问题，录音笔被我丢在抽屉里多年没碰。
我本想直接装箱，指尖却忽然一顿。
电量居然还有。
我按开，里面断断续续还有几段旧录音。我没细听，正要关掉，却突然传出周可心的声音。
“裴总，林总这边要是知道这笔账，会不会不同意？”
接着，是裴明川。
“她现在不看公司细账。先做出去再说，回头我哄两句就过去了。”
录音时间，是一年零三个月前。
正好是我决定彻底退出日常管理的那阵子。
我盯着录音笔，许久没动。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联手试探我的底线了。
我把录音笔放进包里，下楼时脚步比来时更稳。
裴母还在客厅等着，见我拖着箱子，语气更难听了些：“女人离婚闹成这样，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知夏，我劝你别把路走绝。”
我停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阿姨，您放心。”
“路不是我走绝的。”
“是你儿子先把桥烧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我提前到了民政局。
裴明川没来。
来的是他的秘书，满头大汗，连高跟鞋都跑歪了。
“林总，不，林小姐……”她扶着门框喘气，“裴总说今天可能得晚一点，公司出了点状况。”
我把号单收进包里，问她：“什么状况？”
秘书脸色发白，小声说：“南城、东湖和会展中心三家旗舰店，今早同时被房东锁门了。物业说租约到期，续租没谈拢。还有——”
她咽了咽口水，“线上主店被平台下架，说品牌授权文件失效，要求重新提交。”
我点点头：“知道了。”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林小姐，您……不回公司看看吗？”
“不急。”我说，“裴总不是本事很大吗，这点事，他处理得了。”
秘书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敢说。
九点十五分，裴明川终于来了。
他西装外套都没扣，眼底一圈青，显然是一路从公司赶过来的。
看见我安安稳稳坐在大厅长椅上，他第一句话就是：“是不是你干的？”
我抬头：“你指哪件？”
“门店、平台、品牌授权——”他压着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林知夏，你别告诉我，这些事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我把一份文件从包里抽出来，递给他。
是“澄禾”商标的注册证明和授权链。
注册人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知夏咨询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林知夏。
裴明川盯着那几行字，脸一点点白下去。
“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看着他，“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