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八九点才回来，有时候更晚。宋知吟似乎也在上班，但作息跟他不太一样，林屿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房间门关着，晚上回来的时候她房间门也关着，只有门口鞋柜上多出来的那双帆布鞋提醒他，这个房子里确实多住了一个人。
**天晚上，林屿难得收工早，七点半就到家了。他换了拖鞋往客厅走，发现厨房灯亮着，宋知吟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么东西，热气腾腾的。她没戴耳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回来了？”她问得很自然，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嗯，今天收工早。”林屿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锅里煮的是泡面，加了一个鸡蛋和几片青菜，看起来还挺像回事儿的。
宋知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锅，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不会做饭，只会煮泡面。冰箱里的青菜再不吃完就要坏了，就加了一点。”
“比我强，我连泡面都懒得煮，直接泡。”林屿说。
宋知吟把泡面盛进碗里，端着碗犹豫了一下，问他：“你要不要也来一包？我买了五连包。”
林屿本来想说不用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变成了：“那行，我自己煮，你教我。”
宋知吟就靠在厨房门框上，一边吃面一边指挥他：“水开了再下面，鸡蛋打散一点，青菜最后放，煮三十秒就行。”林屿手忙脚乱地按她说的做，最后煮出来一碗卖相不怎么好看但味道居然还行的泡面。两个人就站在厨房里，一个端着一只碗，呼噜呼噜地吃面，谁也没说话，但气氛不尴尬。
吃完面林屿主动把碗洗了，宋知吟在旁边用抹布擦灶台。林屿发现她做事很细致，灶台上的油渍擦得干干净净，连水槽边沿的水渍都抹了一遍。跟他这种粗线条的风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你做什么工作的？”林屿把碗放进沥水架，随口问了一句。
“在出版社做编辑。”宋知吟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社科类的，主要做历史方面的书。”
“那挺厉害的。”林屿真心实意地说，“我看书就看个热闹，历史类的根本看不进去。”
“也还好，就是一份普通工作。”宋知吟笑了笑，“你呢？我听你早上出门挺早的。”
“做结构设计的，在工地上跑。”林屿说，“就是那种盖楼的时候负责算钢筋水泥的，说好听点叫工程师，说难听点就是工地上的技术员。”
宋知吟被他的描述逗笑了：“那你这个工程师含金量挺高的，楼盖歪了可是要找你的。”
“所以我才天天往工地上跑，就怕盖歪了。”林屿也笑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聊了大概二十分钟，话题从工作聊到租房经历，又聊到各自老家。宋知吟是**人，大学在南京读的，毕业后来了这座城市工作。林屿是本省的，老家在下面一个县城，父母还在那边上班。聊到最后林屿发现时间已经快九点了，赶紧打住，说再不洗澡明天起不来了。
从那以后，两个人碰面的频率就高了起来。有时候是林屿下班回来带了一份水果，放在客厅茶几上，宋知吟会发微信说谢谢。有时候是宋知吟周末休息，做了简单的三明治，会多做一个放在冰箱里，给林屿留张纸条说“给你的”。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不多，但很舒服，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不需要额外的润滑油。
三、雨夜急诊
事情发生在宋知吟搬进来的第二周。
那天下午林屿在工地上盯混凝土浇筑，手机放在工具包里没听见。等他五点多歇下来看手机的时候，发现宋知吟给他打了三个电话，还发了一条微信：“林屿，你方便回来一趟吗？我好像发烧了，头很晕。”
最后一条信息是三小时前发的。
林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拨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他顾不上跟工头打招呼，骑上自行车就往回赶。雨后的路面湿滑，他骑得飞快，车轱辘好几次打滑差点摔倒，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去看看。
到了楼下他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三步并两步冲上五楼，钥匙捅进锁孔的时候手都在抖。门打开，客厅很安静，宋知吟的房间门关着。他走过去敲了敲门：“宋知吟？你在吗？”
里面没有回应。
林屿犹豫了两秒，还是推开了门。宋知吟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干裂发白。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口没喝。他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宋知吟，你发烧了，得去医院。”林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知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反应了大概三四秒才认出他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