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声洪亮：“好！有胆色！不过丫头，光有胆色不够。战场不是后院假山，是真刀**，是尸山血海。你不怕？”
“怕。”楚瑶说，“但更怕活得憋屈。”
秦老将军眼神一凝。
“侯府后院，四方天地，勾心斗角，为一件衣裳、一支首饰争得头破血流。那不是我要的日子。”楚瑶抬头，目光如炬，“我要去边关。我要上阵杀敌。我要用手中刀，争一个堂堂正正活着的资格。”
堂内一片寂静。
秦夫人红了眼眶，别过脸去。
秦老将军缓缓起身，走到楚瑶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像一座山。
“你可知，女子从军，自古未有？”
“那就从我始。”
“你可知，军中艰苦，非你所能想象？”
“苦不过任人宰割。”
“你可知，此去可能马革裹尸，回不来？”
“那便不回来。”
三问三答，掷地有声。
秦老将军仰天大笑：“好！好一个‘那便不回来’！我秦家军，要的就是这样的兵！”他重重拍楚瑶肩膀，“不过，我不能直接让你进军营。**有法度，女子不得从军。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楚瑶抬眼。
“三天后，京郊大营有一场新兵选拔。你去，凭本事进去。进去了，我收你。进不去，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秦老将军说，“但丑话说在前头，选拔很苦，会死人的。你死了，侯府不敢找我麻烦，但你也白死了。敢不敢？”
“敢。”
“好！”秦老将军从腰间解下一块铁牌，扔给她，“拿着这个，去京郊大营找刘教头。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楚瑶接住铁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个“秦”字。
“谢将军。”
“别谢太早。”秦老将军摆摆手，“进了军营，你就是个新兵蛋子，没人会把你当侯府小姐。训练，打仗，生死，全凭自己。扛不住，就滚蛋。”
楚瑶握紧铁牌，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将军府，阳光刺眼。
小桃等在马车边，急得快哭了：“小姐，您、您真的要去军营？那可是男人待的地方，又脏又累，还有生命危险……”
“小桃，”楚瑶打断她，“人活着，哪儿没有危险？在后院，危险来自阴损的算计，来自无声的践踏。在战场，危险来自明刀明枪，但你至少知道敌人在哪儿。”
她抬头看天，万里无云。
“我宁可在战场上拼杀而死，也不愿在后院里憋屈而活。”
三日后，京郊大营。
校场上黑压压一片，全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个个摩拳擦掌。今年边关战事吃紧，**扩招新兵，待遇比往年好，吸引了不少人。
楚瑶站在队伍末尾，一身粗布男装，头发束成男子发髻，脸上抹了灰。但身量还是太瘦小，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喂，小子，你断奶了没？”旁边一个壮汉嗤笑，“这儿是军营，不是过家家！”
周围一阵哄笑。
楚瑶没理他。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教头走上高台，声如洪钟：“都安静！我是刘教头，负责这次选拔！选拔很简单：第一，举石锁，一百斤，举过头顶，坚持十息。第二，十里负重跑，三十斤沙袋，半个时辰内完成。第三，对打，撑过一炷香。三项全过，留下。一项不过，滚蛋！”
人群骚动。一百斤石锁，不少庄稼汉子都举不起来。十里负重跑，半个时辰，要命。对打更残酷，听说每年选拔都有人被打残。
“现在，开始！”
第一项，举石锁。大部分人都过了，但也有一些瘦弱的，憋红了脸也举不起来，灰溜溜退场。
轮到楚瑶。
“小子，不行就赶紧滚，别耽误时间！”负责记录的小兵不耐烦。
楚瑶走到石锁前。一百斤，对她现在这身体来说，是挑战。但她知道技巧。她蹲下，双手握紧石锁把手，腰背挺直，腿部发力。
“起！”
石锁离地，缓缓上升。手臂肌肉在颤抖，骨头在**。但她稳住呼吸，核心收紧，将石锁举过头顶。
一息，两息，三息……十息。
“过！”小兵惊讶地看她一眼。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
第二项，十里负重跑。每个人背上三十斤沙袋，沿着校场外划定的路线跑。楚瑶起步不快，保持匀速。前世特种部队的野外负重行军，比这残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