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得对。原材料确实是她的。但凝膏的形成，是在你家的管道里、利用你管道里的微生物环境和矿物质条件自然发酵的结果。这里面有一部分价值的增值是环境因素贡献的——法律上，这个权属关系比较模糊。"
"别扯法律了！"老郭瞪了马三一眼，"关键问题是——这个方阿姨到底是谁？普通退休大妈能拿天山雪菌炖汤喝？这玩意儿全世界年产两公斤！她一天一碗往外送，送了两个半月？"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对啊。
这个问题才是核心。
方阿姨，301室的方阿姨，那个穿碎花睡衣、踩人字拖、用筷子盘头发的方阿姨——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得查一下。"褚阳掏出手机，打开了本地生活服务APP的邻居圈。翠云路十七号的邻居群里，方阿姨的ID是"三楼方姐"。
头像是一株长在石头上的绿色植物。
朋友圈里全是"早安正能量"和"转发锦鲤好运来"。
看起来和全中国五千万退休大**朋友圈没有任何区别。
褚阳又查了查这栋楼的物业登记信息——翠云路十七号301室的户主登记名是"方锦容"。
他搜了一下这个名字。
没有任何有用的结果。只有一个同名的注册会计师和一个***园长。
"查不出来。"褚阳放下手机。
"你可以直接去问她。"马三提议。
褚阳、老郭同时看向马三，目光里写满了"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去问方阿姨："阿姨，您是不是拿天山雪菌给我炖汤喝，我全倒下水管道了，您什么身份？"
这种话说出口，要么被阿姨一巴掌扇到五楼，要么阿姨当场心梗送医院。
不行。不能问。
"那就跟踪。"褚阳的损友秦霁在电话里说。
褚阳打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秦霁的反应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听到银耳羹被倒了两个月）："你脑子有病吧？不吃不会说？"
第二阶段（听到那东西不是银耳）："……你认真的？"
第三阶段（听到那坨凝膏值两千万）：电话那头沉默了八秒。然后秦霁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传了过来——"你等着。我现在过来。十五分钟。"
他十三分钟就到了。
秦霁冲进404，鞋都没换，直接冲到厨房台面前，盯着那坨凝膏看了半分钟。
然后他转头看褚阳，目光从震惊变成心疼，又从心疼变成一种"我和一个傻子做了八年朋友"的深沉悲哀。
"兄弟……五千八百万……你倒了五千八百万……"
"你别算了行不行。"
"你知道五千八百万能干什么吗？全款买南城核心区的房子，三套。还剩一千万拿去理财，一年利息比你工资高。"
"你再说一遍我把你也倒下水管道。"
秦霁咽了口口水，把目光从凝膏上移开，恢复了一丝理智："那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坨东西？"
"先不说这个。"褚阳深吸一口气，"我得先搞清楚方阿姨的底细。"
"怎么搞？"
"跟踪。"
秦霁挑了挑眉："跟踪退休大妈？这也太——"
"你跟不跟？"
"跟。"秦霁答得斩钉截铁，"就凭这坨两千万的东西，让我跟踪***我都去。"
那坨凝膏被褚阳用保鲜膜裹了三层，放进冰箱冷藏室。
他把冰箱插头拔了又插上，确认冰箱在正常工作后，又用胶带在冰箱门上贴了一个封条。
然后他锁好门，和秦霁下了楼。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方阿姨通常在这个时间去菜市场买菜。
果然，他们刚走到二楼拐角，就看到方阿姨从301的门里出来了。
碎花睡衣。人字拖。灰白头发盘着筷子。手里拎一个红色塑料袋。
看起来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