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了一声。
笑完之后觉得膝盖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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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本来打算从医院直接走。
回成都，回宿舍，把自己关在上铺的帘子后面，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一百五十万。
不是小数目。
就算不算利息，按月还五千，要还二十五年。
我二十二岁。
还完的时候四十七岁。
如果还不上——
催债公司的电话已经从一天六个升级到一天十七个了。
我不知道我爸妈到底欠了谁的钱，但从来电号码的归属地来看——**、**、长沙——遍布全国。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在全国各地均匀分布债务的。这方面的执行力，真不如用在正经事上。
正想着，护士站的一个小护士追了出来。
"哎，那个——那个帅哥！"
我回头。
"二十三床的病人找你。"
"我不是她家属。"
"她说了，她说你是。"
"她说的不算。"
小护士一脸为难："可是她说如果你不回去，她就拔针自己走。"
"…………"
"她真的在拔了。"
我闭了一下眼睛。
转身往回走。
迈进病房的时候，温棠确实在扯手背上的留置针贴膜。
透明的贴膜被她撕起来一个角，露出下面的针管和一小片淤青。
"你干什么？"我走过去。
"你不是走了吗？"她头都没抬。
"你拔针管干什么？"
"出院。"
"医生让你留观二十四……"
"我没钱住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停了一下就继续撕贴膜。
"我没带够现金，手机又没电刚才充上，医保卡在成都的宿舍里。"
"你可以先挂账——"
"我不喜欢欠医院钱。"
她把贴膜整个撕了下来。
针管还扎在血**，一小滴血从针口渗出来，顺着手背流到指根。
"你等一下。"我按住了她的手。
她抬头看我。
眼神里有一种很微妙的试探——像是在确认我到底会不会管到底。
我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三十秒后进来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
余额两千九百五十五块。
"住院押金多少？"
"急诊留观的话，先交一千。"
一千。
我点了一下支付键。
屏幕跳出来一行字：支付成功。
余额：1,955.00元。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
温棠看着我。
"你……"
"别说谢谢，"我退后一步，"加上冲锋衣的钱，你现在欠我一万一。"
"冲锋衣的钱是你欠我的。"
"刚才医院的钱呢？"
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内部进行一场激烈的法律辩论。
最终她选择了沉默。
这大概是她今天第一次闭嘴。
护士重新帮她扎好针，临走前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俩之间来来回回，嘴角弯了一下。
门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输液**的液体，一滴一滴，打着节拍。
我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不是因为我想坐。
是因为我的膝盖拒绝再支撑我站立了。
"纪桓。"
"嗯。"
"你也没钱。"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没否认。
"你的手机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震。"她看了一眼我放在大腿上的手机，屏幕每隔三四十秒就亮一次，"我看到了三个不同的座机号码，每个号码至少打了两遍。"
"盯别人手机不礼貌。"
"你帮我翻包找充电器的时候也没问我。"
"……扯平了。"
"没扯平。你还欠我一件冲锋衣。"
这个人有病吧？
不对，这个人确实有病，她在住院。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种全新的酷刑——比催债电话更折磨人的酷刑。
催债电话好歹到点下班。
她不下班。
"那些电话，"她的声音放低了一点，"是催债的？"
我看了她一眼。
"跟你没关系。"
"你救了我的命。"
"所以呢？"
"所以跟我有点关系。"
我拿起手机，终于回拨了方锐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声就接了。
"纪桓！你他——"
"小声点。"我压低了声音，起身走到窗边，"我在医院。"
"谁住院？你？"
"不是我。就是……那个女的。"
"英雄救美那个？"
"别用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