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闭上眼睛。
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沈知意养的那盆栀子花，不见了。
她放在窗台上的马克杯，不见了。
她挂在玄关的那件浅蓝色外套，不见了。
她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全部消失了。
像被人精心清理过一样。
陆景深站起身，走进二楼的卧室。
衣帽间里，沈知意的那一半已经空了。
梳妆台上，瓶瓶罐罐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
床头柜上，他们的结婚照——
也不见了。
陆景深站在空荡荡的衣帽间里，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闷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没在意。
转身走出卧室，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明天的行程发我。"
"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陆景深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今晚，他不想待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
不是因为想沈知意。
只是因为——太安静了。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沈知意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一间老旧的公寓门口。
这是她提前租好的房子，四十平米，一室一厅，家具旧得掉漆。
但这是她的。
完全属于她自己的。
沈知意把行李箱放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远处夜市的喧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酸涩压下去。
然后掏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师父，我离婚了。我想重新开始。
对面很快回复。
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回来吧。沈知意，你不该困在那个笼子里。
沈知意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终于红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陆景深。
是因为终于有人告诉她——你不该困在那里。
她擦了擦眼角，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
新生活，从今天开始。
——
陆景深不知道的是，沈知意这一走，带走的不仅是她自己。
还有陆氏集团未来最重要的一个**。
但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今晚的别墅，安静得让人失眠。
---
*（沈知意离开陆家的第一夜，陆景深失眠了。而第二天，一个人的出现，将彻底打破这份表面的平静——）*
沈知意在陆家留下的东西，比她想象的少。
一个行李箱，两个收纳袋，装了三年全部的回忆。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公寓，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沈小姐，您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帮她搬家的司机老张是陆家的老员工了，看着她嫁进来，又看着她搬出去，眼眶有些发红。
"张叔，谢谢您这三年的照顾。"沈知意笑了笑，"以后不用叫我沈小姐了，叫我知意就好。"
老张叹了口气，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
"陆先生他……其实不是坏人。"
"我知道。"沈知意点头，"他只是不爱我。"
老张沉默了。
——
新公寓的钥匙是沈知意一个月前就拿到手的。
她做任何事都习惯提前规划。包括离开陆景深这件事，她准备了整整三个月。
从找房子到联系律师，从清理财产到重新规划人生——每一步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唯一不在计划内的，是她心里那点残存的疼。
但没关系。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公寓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没有电梯，楼道灯忽明忽灭。沈知意拖着行李箱爬上四楼，气喘吁吁地打开门。
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她推开所有窗户，让空气流通，然后开始整理房间。
擦桌子，铺床单，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
最后，她从行李箱最底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套画笔，一套尺规，还有一沓保存完好的设计手稿。
她轻轻**那些手稿，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是她大学时的作品，每一张都倾注了她对设计的热爱。毕业后嫁进陆家，这些梦想被她锁进了箱子里。
三年了，它们在黑暗中等了她三年。
"对不起。"沈知意低声说，"让你们等太久了。"
她把画笔一支支**笔筒，把尺规摆在桌上，把手稿整理好放在抽屉里。
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