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凶神面之水鬼·溺

第一章 浴缸里的冠军
苏小曼死在自己家的浴缸里。
她二十六岁，前省队自由泳冠军，十四岁能在五十米池里一口气潜到对岸，十六岁拿全国青少年组**，十八岁进**队集训名单。队里给她做肺活量测试时，仪器跳出来的数字让队医以为设备坏了。一个能在水里憋气五分钟的人，死在半米深的浴缸中。
最先发现**的是她未婚夫赵明川。他晚上从训练中心回来，用钥匙打开门，叫了两声没人应。浴室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漏出来，浴缸的水龙头没关紧，每隔几秒滴一滴。他推开门时，滴水的回声在瓷砖之间弹了差不多有一整分钟。
她面朝下浮在水里，头发散开遮住半张脸。双手自然垂在浴缸两侧，指甲缝里没有抓挠痕迹，面部没有痛苦表情。赵明川把她从水里捞起来时，她的皮肤还是软的，关节还没有僵。浴缸里的水只放到她腰部高度，只要她稍微撑一下就能坐起来。但她没有撑。
法医报告送到林珑桌上时，她在“死因”一栏看了两遍。气管及肺组织内检出大量与浴缸水成分一致的液体，确认为溺亡。另于双侧眼睑结膜穹窿处检出极少量氯化钠结晶——不是泪腺分泌物，检测呈阴性，残留结晶的离子比例与人工泳池水接近，但余氯量衰减到了静置几十个小时后的低值，像是一滴很久以前渗进去的池水一直没流出来。心脑血管无病变，药物检测阴性，没有外伤。一个没有任何溺水风险因素的职业游泳运动员，在自己家浴缸里溺死了。
林珑到现场时，赵明川坐在客厅沙发上。他三十多岁，皮肤是长期在室内泳池边待着的人特有的那种白。他反复用拇指搓左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搓到戒圈把指节勒出一道白印。林珑问了他几个基本问题——小曼最近情绪怎么样、退役后有没有异常、今晚他去了哪里。他全部答得很清楚，时间精确到分钟，地点精确到楼层。只是在回答“她最近有没有说过什么”时，他的手停了。戒指卡在指节上方半厘米处，他低头看了它一会儿，然后说：“她以前下班回来会先站在玄关喊我名字。最近她每次回来，先放包，再换鞋，最后走到沙发边上站一下。我以为她只是累。”
林珑在浴室取证。浴缸下水口的滤网被拧开，里面缠着一团头发，头发之间夹着一小片木屑。指甲盖大小，纹路灰白，触手冰凉，像一片被水泡了很久的薄木片——她把它放进证物袋时，隔着塑料膜指尖仍然能感到那种持续的、不属于室温的阴冷。
现场法医补充了一份外勤备注：排水至缸底仅余薄层时，水面在无外力扰动下自发形成了一圈极细的回旋纹，从出水口逆时针绕向进水端。回旋纹边缘附着了一层无法被常规水质试剂识别的微量透明胶状物质，取样后不到三分钟就挥发了，只留下和水鬼面木屑表面一致的木质气味——闻起来像很久以前沉在河底的一根旧船桨。
回局里的路上她给陈九声打电话。电话接通时陈九声正在诊所窗台边上，手里拎着那只半枯的绿萝，水壶嘴悬在半空。他听完她的叙述，把水壶搁下，说：“水鬼面。它在水里待了很久——它不是**的面，是拖人的面。”
“拖什么？”
“拖那些没人认领的亏欠。谁欠谁一口气，它就替他们补上。补到最后，欠的人死了，被欠的人也死了，只有它还沉在原处。”
第二章 神坛下的阴影
苏小曼十六岁进省队，赵明川是她的主管教练。她二十岁那年两人公开恋情，队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后她所有的训练计划、商业合作、社交媒体账号全部由他经手。她的队友在接受林珑询问时说他替她挡掉了很多事，让她可以专心游泳。她不需要做任何决定——连比赛时戴哪顶泳帽都是他替她选的。
苏小曼退役半年，赵明川仍留在省队带其他队员。
苏小曼的母亲在电话里说了很长一段话。她说小曼跟她爸一样，不会拒绝人。她退役后不久跟她通过唯一一次长电话，只是反复说了好几次“想回水里”。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明川对她好。太好了。好到我有时候觉得，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