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奶娃逗鹤：误骑仙鹤游，后山乐翻天------------------------------------------，小脚板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她听见“咕——咕——”的声音，脑袋一歪，眼睛瞪得圆溜溜。！，羽毛像刚落下的雪，一摇一摆地走着，嘴巴尖尖点地，像是在找吃的。，**还撅着，手撑在草地上，眨了眨眼。“飞飞？”她奶声奶气地问。，低头啄了啄地上的小虫子。，拍拍裙子上的草屑，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往前挪。一步，两步，三步——“啪！”。，凉凉的，滑滑的。，缓缓低下头，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她看。，豁了牙的小嘴漏风：“白白！飞飞！带念念飞高高！”，没动。，绕到它侧面，仰头看它长长的脖子，伸手又摸了一下翅膀边的羽毛。。
比五师兄的袖子还长。
她突然有了主意。
双手往地上一撑，小腿用力一蹬，“噌”地一下就往上蹭。
仙鹤还在发愣，她已经爬上来了。
**一坐，稳稳当当。
一手抓住一根粗羽毛，另一只手举得高高的，晃来晃去。
“驾驾！驾驾！”她喊，声音清亮亮的，像敲了个小铃铛。
仙鹤这才反应过来，身子猛地一抖。
“唳——！”
双翅“哗啦”展开，足足有两人宽，扑腾两下，脚爪离地。
元念念“哇”了一声，赶紧把身子往前一趴，小脸贴在温热的羽毛上。
风呼地吹过来，耳朵都鼓起来了。
她不害怕，反而咯咯直笑，两条小腿在空中晃荡。
“飞咯！飞咯！”
仙鹤慌了神，翅膀乱扇，歪歪斜斜冲上天，差点撞到松树梢。
它本是昆仑后山养着传信用的灵禽，性子温顺，从没人骑过它，更别说是个三岁娃儿。
这一惊可不得了，本能驱使它拔高飞行，想把背上的东西甩下去。
可它越飞越歪，忽左忽右，像个喝醉酒的大鸟。
元念念却乐坏了。
“转圈圈！”她拍手叫。
仙鹤一个急转弯，她身子一斜，差点滚下去，连忙死死揪住羽毛。
“哎呀呀！”她尖叫，又笑出声，“再来一次！”
它掠过药田，几株刚冒芽的灵草被风压得趴在地上；它俯冲向溪流，水花溅起老高，惊得鱼儿四散逃窜；它绕着凉亭打了个旋，檐角铜铃叮当乱响。
整个后山都被这只发疯的仙鹤搅得鸡飞狗跳。
*
云舒月正蹲在院外青石板上刻阵符。
指尖夹着朱砂笔，一笔一划勾勒星位轨迹。她眉头微蹙，发带随风轻轻飘。
忽然，头顶一阵剧烈风声。
她抬头。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那是念念？！”
只见元念念骑在仙鹤背上，小身子随着飞行颠簸起伏，嘴里“驾驾”喊个不停，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
仙鹤歪歪扭扭飞着，眼看就要撞进竹林。
“天哪！”她扔了笔，跳起来就掐诀。
“起！困灵四方阵！”
地面四角瞬间升起青光柱，光芒交织成网，横在半空，拦住仙鹤去路。
仙鹤见前方有阻，本能折身躲避，偏偏方向感全无，一头扎进了阵中。
云舒月松了口气。
阵法一触即发，必能将其定住。
可下一秒——
元念念被颠得往前一倾，小手掌正好按在仙鹤颈侧。
一道极淡的暖光，自她掌心漾开，顺着羽毛蔓延，轻轻扫过阵网。
“啪。”
清脆一声响。
青光柱应声而裂，阵网崩解，化作点点碎光消散在风里。
云舒月身形一晃，胸口闷痛，踉跄退了半步。
她顾不上调息，拔腿就追。
“念念快下来！”她边跑边喊，声音都变了调，“危险啊！你会摔着的！”
她沿着主道狂奔，发带散了一缕，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你别拽它羽毛！松手！听话！”
元念念听不见。
风太大了，把她的话全吹跑了。
她只觉得飞得好快，飞得好高，脚下青山绿水都在转圈圈。
“再高一点！”她嚷嚷，小手挥舞，“飞到云上去！”
仙鹤已经快疯了。
它不会御风术，也无人操控，全凭本能闪避障碍，越飞越低，越飞越乱。
忽而一个俯冲，擦着溪面掠过，水波被翅风撕开两道白痕。
元念念尖叫一声，紧紧抱住鹤脖子。
“哎哟哟！吓死宝宝啦！”
她话音未落，仙鹤又猛地拔高，绕过后山松林，朝西边山谷飞去。
云舒月追得气喘吁吁，脚步不停。
她一边跑一边挥手，想再布个小范围困阵，可灵气刚聚，就被风吹散。
“这丫头……怎么连阵法都能破……”她咬牙，“明明什么都不会啊！”
她想起前两天，念念不小心碰倒她的符匣，结果一堆废符变成了聚灵符；昨天她布了个引雨阵，念念蹲旁边啃灵果，口水滴在地上，阵眼竟自己活了。
怪事一件接一件。
可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抬头望着那越来越远的一白一粉，在蓝天白云间忽隐忽现。
“念念！听到没有！快松手！”她扯着嗓子喊，“下来！下来啊！”
元念念回了个头，看见下面有个小蚂蚁似的身影在跑。
她认出来了。
“四姐姐！”她大声叫，小手用力挥，“你看我飞！我会飞啦！”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风把她的声音送出去很远。
云舒月听见了，心肝都快跳出来。
“我不是要看你飞！我是要你下来！”她跺脚，继续追。
仙鹤已经飞过了溪谷，正歪歪斜斜地往丹房后墙那边飘。
显然体力不支，翅膀扇得慢了，高度也在一点点下降。
元念念却毫无察觉，还在得意洋洋地拍腿。
“驾驾！左边！左边拐！”她指挥。
仙鹤没听懂，但受她拍打影响，真往左一偏，差点撞上晾药架。
架子上的玉盘“哐啷”掉地，碎了一地。
云舒月远远瞧见，眼前一黑。
“我的百年茯苓……”
她心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牙继续追。
元念念趴在鹤背上，小脸红扑扑的，额头沁出汗珠，头发都被风吹成了鸡窝。
她一点都不累。
还想再玩一会儿。
“飞远点！”她嘀咕，“飞到山顶去看太阳！”
她伸手想去够天上飘的云朵。
仙鹤翅膀一软，开始往下坠。
不是猛跌，是慢慢沉，像片叶子落水。
她也不怕，搂紧了鹤脖子，哼起歌来。
“果果甜，糖糖香，念念骑鹤上天忙～”
歌声清脆，随风飘荡。
云舒月终于追到了丹房后院，仰头看着那对摇摇欲坠的身影。
“快了，快了……”她喘着气，“只要落地就好……千万别摔着……”
她双手合拢，暗暗祈祷。
仙鹤打着旋儿，离地只剩三四丈高。
元念念还在笑。
她看见地上有花，有草，有石头，还有个小池塘。
“水水！”她指着，“下去玩水！”
她拍了拍鹤背。
仙鹤受这一拍，最后一丝力气也没了，“噗通”一声，单脚落地，另一只脚打滑，直接跪倒在草地上。
元念念顺势一滚，从鹤背上滑下来，翻了个跟头，稳稳坐在草堆里。
毫发无伤。
她拍拍**站起来，回头看向仙鹤。
仙鹤瘫在地上，翅膀摊开，喘着粗气，眼珠都快翻白了。
她凑过去，小手摸了摸它的头。
“乖乖，累啦？”她软软地说，“念念请你吃果果好不好？”
她从兜里掏啊掏，掏出半颗被压扁的灵果。
“喏。”
仙鹤看了一眼，闭上了眼。
不理她。
她也不恼，收起果子，转身蹦蹦跳跳往前走。
“去找五哥哥！”她说，“他有甜甜丹！”
她光着一只脚，小鞋子还丢在灵泉边，也不回去捡。
就这么一路小跑，朝着丹房方向去了。
云舒月气喘吁吁赶到，扶着墙才站稳。
她看着瘫倒的仙鹤，又望向那个蹦跳远去的小背影，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她抬起手，抹了把汗，低声嘀咕：
“这丫头……真是……天生克我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