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公许嘉年是个公认的好人。

邻居水管爆了，他半夜赶去修。

同事生病了，他主动帮忙顶班。

前女友失恋，他陪着喝酒到凌晨。

但我阑尾炎发作，痛得直不起腰，让他送我去医院。

他却急匆匆拿起包出门，没回头看我一眼。

“你自己打个车去吧，王姐家孩子没人接，我得去帮忙。”

后来我确诊癌症，需要人照顾。

许嘉年一脸为难。

“门外李大爷最近腰不好，我得回去伺候，你自己请个护**不行？”

我点点头，没再求他。

等我化疗掉光头发，瘦成一把骨头，终于等来他的电话。

却不是来问我的身体状况。

许嘉年声音疲惫又委屈。

“小月又失恋了，你来安慰安慰她行不行？

你以前最会开导人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这些年，他对谁都好，唯独对我，理所当然地不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疲惫又委屈，带着一种我听了三年的理所当然。

“小月又失恋了，你来安慰安慰她行不行？

你以前最会开导人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如今的我已经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因为头发已经掉光了，头上随意地包着一条灰扑扑的围巾化疗第三个疗程，我的体重从一百一十斤掉到八十二斤。

曾经被他夸过好看的那张脸，现在连我自己都不想多看。

“苏杭？

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许嘉年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小月这次真的挺难过的，你帮帮忙，反正你也在家养病，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

我的心瞬间凉透了。

我第一次化疗完的第二天，吐得昏天黑地，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

结果许嘉年打电话来，说小月家的猫丢了，让我帮着找找。

我有气无力道：“不去。

我不舒服。”

许嘉年的态度瞬间变差，居高临下地审判我。

“都是朋友，帮个忙而已！

万一小猫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你就这样冷血吗？”

我放疗的第二次，那时的我喉咙像吞了刀片，连水都咽不下去。

结果许嘉年发微信，跟我说小月心情不好，让我给她去买饭送过去，要她最爱吃的那家日料。

“日料得快点送到，时间久了就不好吃了！”

“反正你也是闲的没事情干，给你找点事情干，别天天在家里无所事事了！”

许嘉年振振有词。

而现在，他又让我去安慰小月。

那个许嘉年口中只是普通朋友的小月。

那个每次失恋都要他陪喝酒到凌晨的小月。

那个让他随叫随到，比对自己老婆还上心的小月。

我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又沙哑，像砂纸刮过玻璃。

“许嘉年，你知道我刚做完第几次化疗吗？”

我几乎提不起劲儿去质问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第三次。”

而我笑着替他说，“已经是第三次了。”

“现在，我的白细胞掉到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

医生说让我少接触外人，避免感染。

这件事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