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付深时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褪尽。

他看着小影，又看看我，喉结上下滚动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不知道那些合作是你安排的，我不知道正光是……”

他突然膝盖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不是跪我。

是跪小影。

“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那些项目是凭我自己的能力拿到的。”

“柳淼从来没跟我说过，她从来没告诉过我。”

他说着就带上了哭腔。

小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

“她没告诉你，是因为她想让你觉得自己有本事。”

“她放弃了一切，就为了成全你。而你，就是这么成全她的？”

付深时浑身都在发抖。

他跪在地上，手撑着柏油路面，脑袋低垂着抽泣。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猛地朝我爬过来。

膝盖和手掌在碎石子路面上磨出了血，他全然不顾，爬到我面前，伸手想要抓我的胳膊。

“柳淼，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没动。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你说句话！你说句话啊！”

我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眼泪脸上的血和灰流下来。

“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趴在地上，对着小影的方向，突然开始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撞在碎石子路面上，磕得鲜血直流。

“求你们放过我。付氏上下几千号人，都指着公司吃饭。别因为我一个人的错，毁了那么多人的生计。”

他的声音又急又碎，像在念经。

“我可以离婚，我可以净身出户，我把所有东西都给她。求你，只要别动付氏，我什么都愿意做。”

宋芊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

她蹲在付深时身边，伸手去扶他。

“深时哥哥，你起来。你是付氏的总裁，你怎么能跪在地上求人？”

她的声音发抖，但还维持着温柔的语气。

“你别怕，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闭嘴！”

付深时猛地甩开她的手。

“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付深时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拽到面前，咬牙切齿地说：

“如果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说她的坏话，我怎么可能那样！”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信了你的鬼话！你毁了我！”

宋芊芊被他晃得头发散了一脸，衣领勒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深时哥哥，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我跪在这个地方，像条狗一样求人，都是因为你！”

他一巴掌扇在宋芊芊脸上。

宋芊芊整个人被打得摔在地上，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捂着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又尖又细：

“你打我？你为了她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