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话落，他锐利的视线扫过瓶身。
不知为何，刚才苏绵脸上那一抹兴奋，让他感觉格外刺眼。
苏绵对上楚戈庭审视的眼睛，逼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将药瓶收进袖中，然后抬起被烫伤一**的手臂。
“我受伤了。”
那伤口泛着红，还流着血，实在触目惊心。
楚戈庭一愣，连声放缓语气：“你受苦了。”
他又叹气：“可若不是你自以为是得罪了母后，羽容又何必陪你演这出苦肉计。”
“你也别怪羽容，她都是为了不让母后罚你，才对你下手，她已经向我请罪了，等我们顺利成婚后，我也会给你补偿。”
苏绵抬头看他，身体发颤，饶是已经死心，仍忍不住问：“那照你所言，这几**们对我的责打，是为我好？”
“那不然呢？”楚戈庭微微皱眉：“只有你真的受到管教，母后才会消气。”
“哦，那我倒要谢谢太子殿下了。”苏绵讥笑。
楚戈庭猛地攥紧拳头，眉头紧皱。
“苏绵，你不用阴阳怪气跟我闹，你现在还不适应天宫的生存，将来你早晚会明白我的苦心。”
苏绵垂下眼，不想再跟他说话。
她不想明白，也不想知道，再有一天，她就会喝下孟婆汤，忘记这里的一切。
然后永远地离开了。
楚戈庭说她大婚前不用再学规矩，可以回宫了。
苏绵起身，往外走，却在拐角处被打昏。
再睁眼，她被关在柜子里，身上被施了定身咒。
透着缝隙，她看到这是羽容的寝宫，对面是床，床上坐着的人——是楚戈庭。
他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眼中**苏绵熟悉的欲。
可这次，却是对羽容。
羽容一身薄纱，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放。
“阿庭，我知道你爱的是苏姑娘，但可不可以给我一次，就一次……我保证你和苏姑娘婚后，我绝不再打扰你们。”
羽容泪眼盈盈，咬着唇：“你和我圆了房吧，就当是全了我对你多年的念想，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苏姑**。”
楚戈庭沉着眼看羽容，迟迟没有说话。
可对面的苏绵却看到，他的手由羽容被动抓着，变成主动覆上那团柔软。
楚戈庭深吸口气。
这个女人是高贵的公主，却卑微地向他求欢，还有，为了成全他跟苏绵，她帮了他那么多。
罢了，反正绵绵也不会知道，全了羽容的心愿又有何妨？
他推倒了羽容——
苏绵忽然想笑。
这就是口口声声说只爱她的男人，大婚前夕却跟另一个女人颠鸾倒凤。
羽容施的定身咒过于阴毒，苏绵连眼睛都闭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床帐剧烈摇晃，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
天蒙蒙亮时，羽容哭着去推楚戈庭：“不行了阿庭，一会儿天亮，苏姑娘该发现了……”
“别管她。”楚戈庭捞回羽容后撤的身子，继续挺身而入，声音泛着情欲的哑：“她不会知道的，我们继续。”
两人又做到什么时辰，苏绵不知道，她只知道，阳光已透过窗子，**衣柜的缝隙中。
楚戈庭起身穿衣，羽容忽地从身后抱住他，“阿庭，求你再陪我一天，我们去凤族，绝不会让苏姑娘知道……”
“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和你做一天夫妻，是我最后的心愿。”
沉默了一会儿。
楚戈庭回头，摸摸她的头发，轻叹口气：“你就是太懂事了。”
“也罢，本殿本就对你愧疚诸多，便陪你一天，了却你的心愿，如此，待明日大婚后，本殿也可了无牵挂地爱绵绵。”
两人离开后，凤族的嬷嬷打开衣柜门，得意地斜眼：“滚吧。”
苏绵被推了出去。
苏绵浑浑噩噩地走在日光下，满脑子都是楚戈庭和羽容纠缠的画面，
真奇怪啊，楚戈庭明明说不爱羽容，可在她身上……却能那么剧烈。
“姑娘，殿下让我先把嫁衣送来，他要出一整天公务，晚上才能回来陪您试。”楚戈庭的心腹走过来。
苏绵看了眼那桃红嫁衣，笑出了眼泪。
他说的出公务，就是跟羽容去厮混。
没想到楚戈庭竟会用这样的借口骗她。
这一刻，苏绵忽然很感谢楚戈庭。
谢谢他，真的背叛了她，让她终于可以从过去的回忆中抽离。
也谢谢他，彻底变成另一个人，让她可以毫无遗憾地，忘掉他。
楚戈庭的心腹走后，苏绵毫不犹豫地扔掉桃红嫁衣，吞下最后一粒药，跟天帝的人去了地府。
过奈何桥，站到轮回路前，她笑了出来，眼眶微红。
两生咒终于**，她终于可以去投胎了。
喝下孟婆汤，她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消散。
当凡间那个骑白马迎娶她的少年彻底模糊时，苏绵纵身一跃，跳入轮回——
她的脸平静至极，没有伤心，没有眼泪，只有释然。
楚戈庭，再见。
楚哥哥，也再见。
从此以后，天上人间，上穷碧落，再无苏绵。
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