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声慢慢回来，只是少了几分底气。
我替妈挡着这些，替她撑到散席，把能安抚的都安抚了。
但有些事，不是安抚得了的。
5
散席回来，林绍诚已经睡了。
我在窗边坐着，没开灯。
妈走的那年，正月初三。
她死前最后两天，是我一个人守着她。
护工请了假回家过年，病房里就剩我和她，还有走廊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她嘴里念叨的，是陈墨远。
不是骂，是念。
就那么轻轻地念着他的名字，像念一个不知道去了哪儿的孩子。
我那时候就坐在床边，攥着她的手，替她接电话，接了一个又一个来拜年的。
最后那通，是我打过去的。
电话里喧闹，有碰杯声，有人在笑，有女人喊陈墨远的名字。
他接了，声音带着酒气和喜气。
"姐？过年好……"
"妈快不行了。"
"啊……哦，哦，我知道了，我让瑶瑶那边先忙完，我等会儿——"
我把电话挂了。
妈在那天傍晚走的，没能等到他来。
我在那之后，再没打过他电话。
6
腊月二十八，宋光明跑来找我，神情不太对。
"微青，你听说了没有？"
"什么？"
"陈墨远在镇上，找了个中间人，在打听宅基地的事。"他声音低下来，"**当年那块地……"
我抬头看他。
"就那块，她当年自己垒的那三间房，后来一直没动，地还在你名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他找的谁？"
"老赵，你知道的，做中间*客那个。说是有个项目要推进，那个位置正好在规划区里，要拆迁整合。"
"报的什么价？"
"没报价，说你开口就行。"
我把茶杯放下，没说话。
那三间房。
妈花了三年盖起来的，一块砖一块砖运上去的，每块砖上都沾过她的汗。
她去世后，我没动那地方，一年去几次，把杂草清一清，其他的都留着原样。
"我知道了。"
"微青……"
"没事。"我站起来，"我知道了。"
宋光明看着我，张了张嘴，没再多说。
门外，风把枯叶刮过院子，嚓嚓作响。
第三章
第二天，陈墨远直接上门来了。
他没有再等在楼道里，而是跟着一个住户进了单元，站在我家门口，敲门。
我开门时，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两盒茶叶、一桶油。
那是妈以前过年走亲戚时惯用的礼数。
我看着那两样东西，没说话。
"姐，进去说？"
"不用。"
"我就说一件事。"
"你要打听地的事，我知道了。"我打断他，"那块地，不卖。"
陈墨远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姐，你先听我说——"
"陈墨远，"我看着他，"我只说一遍。**那块地，我这辈子不动，你不用找中间人，不用找亲戚，也不用堵路。"
他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你手里有资源，你也知道绍诚在你那个项目上挂着。但我告诉你，绍诚自己会处理他的事，用不着我点头低头。"
他站着，没说话。
"礼你拿回去。妈走了，用不着你这份心意。"
我准备关门。
他把脚抵上去。
"姐。妈她……她在哪儿？你就告诉我这一件事，别的我什么都不说。"
我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想知道。"
他点头，喉结动了一下。
"但这件事，由不得你想知道就能知道。"
我把门关上，听见他在外头站了很久，久到林绍诚从卧室走出来问怎么了，那脚步声才慢慢远去。
7
陈墨远走后，林绍诚那边公司的事有了动静。
对方发来正式函件，说项目核查发现方案存疑，要求设计方出具补充说明，并约谈主创。
这等于是变相给林绍诚穿小鞋。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主任找林绍诚谈话，让他"自己评估一下情况"。
林绍诚当天晚上把上海那家设计院的****翻出来，给对方发了消息。
对方回得很快，第二天上午就打了电话过来，说随时欢迎，条件可以当面谈。
我在厨房听着他接电话，没过去。
他挂了电话，进来找我。
"确定了，年后就过去谈，你跟我一起吗？"
"嗯。"
"要不要告诉家里人？"
"等谈完了再说。"
他看了看我，把手放在我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