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拿到八十万年终奖那天，决定在望江台最贵的锦澜阁宴请婆家。
原本是份心意，想让他们尝尝顶级淮扬菜的滋味。
结账时，前台却报出一个让我浑身发冷的数字：四十二万六千八百。
“林女士，您的小姑子顾瑶瑶女士，将她公司一百二十人的年会费用……全记在您账上了。”
我回头，看到婆婆正满足地擦着嘴角的油渍。
丈夫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无意义地滑动。
而小姑子正对着镜子补口红，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存了三年、从未主动拨出过的号码。
当餐厅总经理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扯掉了顾瑶瑶挂在嘴边的那句“我嫂子会付的”，然后转身朝我弯腰九十度时，整个金碧辉煌的大厅，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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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士**，今晚的消费总计是四十二万六千八百元，我们为您免去零头，收您四十二万六千元整。”
前台接待的声音轻柔甜美，但每一个字都像冬天灌进领口的冷风，顺着脊椎往下淌。
我刚到手的八十万年终奖金，卡里的余额通知还没来得及截图发朋友圈。本想着带丈夫一家人来望江台这家最有名的“锦澜阁”旗舰店吃一顿好的，算是庆祝，也算是让他们开开眼。
谁知道，前台接下来的话，让我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您的小姑子顾瑶瑶女士，在今晚早些时候，已将她所在公司鼎新传媒共计一百二十人的团队年终聚餐费用，全部合并到了您的账单名下。”
四十二万六千。
这个数字先是模糊地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紧接着变得格外清晰，像一块石头，死死压在胸口。
我转过头，望向不远处那桌丰盛的宴席。
婆婆王秀珍正心满意足地嚼着一块东坡肉，腮帮子鼓鼓的，脸上都是被好菜好饭喂出来的红光。
我的丈夫顾衍坐在她旁边，正低头给她碗里夹菜。
而我的小姑子顾瑶瑶，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用一支我上个月新买的口红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补妆，眼皮都没往我这边抬一下。
这些年婚姻里攒下来的所有忍耐、退让，和那些说不出口、咽下去能把胃烧穿的委屈，全在这一刻变成了冰碴子，从脚心往上蔓延。
我没闹。
甚至表情都没怎么变。
只是安静地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划到通讯录最底部，找到一个备注为“方总—锦澜”的号码。
存了三年，一次没拨过。
电话两秒就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稳重的男声，带着一点意外。
“林总？**！没想到您会亲自来电，有什么吩咐？”
“方总，我人在锦澜阁望江台旗舰店，碰到点不太痛快的事。”
我的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电话那头的方志远，锦澜阁餐饮集团的执行总裁，语气立刻沉了下来。
“您在望江台店？出什么事了？您等着，我马上——”
“不用急，听我说完。”
我打断他。
“今晚我以私人身份请家人吃饭。但我丈夫的妹妹顾瑶瑶，在我完全不知情、也没给过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把她公司一百二十人的年终聚餐费用——总共超过四十一万——记在了我的账上。”
“现在，她本人和其他家庭成员，都觉得理所应当该我来付。”
我说这些的时候，目光扫过餐桌方向。
顾瑶瑶正把手机凑到**面前，给她看什么小视频，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顾衍倒是频频朝我这边张望，坐立不安的样子，像**底下有钉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方志远显然在快速消化这些信息。
“林总，我明白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消费问题了，性质很严重。您稍等，我立刻联系望江台店的当值总经理，让他全权处理，随时向您汇报。”
“法律上来看，这涉嫌冒用他人名义进行大额消费。您如果需要，集团法务可以马上介入，协助报警。”
“报警？”
我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
这当然是一个选项。
干净利落，一了百了。
但太快了。
她们亲手拉开的这场戏，要是两分钟就落幕，那也太对不起她们精心设计的“惊喜”了。
我要让她们看清楚，她们这些年予取予求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