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它好像挺喜欢你的------------------------------------------——它知道自己很可爱，并且毫无心理负担地使用这种可爱。跟它相处三天，江淼淼已经完全理解了为什么古代会有“从此君王不早朝”这种事。她今天上午应该完成一个商业稿的草图，结果因为年糕趴在她腿上睡着了，她“不忍心吵醒它”，整整两个小时什么都没画。，坐到工作台前。，她起身去厨房倒水的时候，发现阳台纱窗开了一条缝。。“年糕？”，走到阳台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尊小狮子雕像。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在夕阳下反射出一点金属的光泽。“你叼的什么？”，从它嘴里把那东西取下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笔帽上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英文花体字。她拧开笔帽看了一眼笔尖——虽然她对钢笔没什么研究，但那枚笔尖的做工精细得肉眼可见，一看就不便宜。“哪来的？”，喵了一声，那声音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中间隔着小区花园。年糕不可能飞过去偷东西。唯一的可能是——
隔壁。
这栋楼的阳台和邻居的阳台之间只隔着一道矮墙，以猫的跳跃能力，翻过去轻而易举。
江淼淼敲了隔壁的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楼上楼下的几家，都说没丢钢笔。
最后她打开业主群，斟酌了半天措辞，发了一条消息：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我家猫在阳台上叼回来一支钢笔，深灰色金属笔身，有英文刻字。是哪位邻居丢的可以私信我，我送过去。”
发完她就放下了手机。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没人回复。
十分钟，还是没人。
江淼淼把钢笔放在茶几上，继续画画。年糕趴在她脚边，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对刚才的“**行为”毫无反省之意。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手机屏幕亮了。
业主群里有一条新消息。
不是私信。
是公开@她的。
“@江淼淼 是我的。住你对面七楼。我过来拿，还是你方便送过来？”
发送者的头像是一只边境牧羊犬。
昵称：陆衍。
群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炸了。
有人发了一连串吃瓜表情。
哦？对面七楼？这么近直接敲门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在群里@？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新型搭讪方式吗？
姐妹们，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陆衍 兄弟冲！
江淼淼盯着手机屏幕，脸上又开始烧。
为什么要在群里@她？
他明明可以私信的。
甚至可以直接来敲门——他知道她住六楼，他们前天刚在楼下说过话。
他为什么要公开@她？
她不敢往下想。
江淼淼深吸一口气，点开陆衍的头像，给他发了一条私信：
“我送过去吧。不好意思，猫太调皮了。”
几秒后，他回了一个字：
“好。”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表情。就一个字。
江淼淼拿起钢笔，对着玄关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脸上什么都没有。她犹豫了一下，拿起一支口红涂了一下嘴唇，又觉得太刻意，用纸巾擦掉大半，只留了一点点颜色。
然后她出门了。
从六楼走到七楼，平时只需要一分钟。今天她走了快三分钟，每一步都在做心理建设。
门牌号701。
她站在门口，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衍站在门口。
他还是穿着深灰色的T恤，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用手随意拨过。看到她，他微微侧身让出通道。
“进来吧。”
江淼淼愣了一下。
她只是来还钢笔的，没打算进去。
但她的脚已经迈进去了。
陆衍的家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以为独居男人的房间会很乱，或者至少很单调。但这间公寓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靠墙的位置摆了一张很大的工作台，上面放着两台显示器、一台数位屏和一盏可调节的台灯。墙面上贴满了打印出来的角色设计图，有些用红笔标注了修改意见。
最显眼的是靠近阳台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幅裱好的画——一只边境牧羊犬和一个少年的背影。画风细腻，光影处理得很成熟，一看就不是随便画着玩的。
江淼淼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了一下。
“你画的？”
“嗯。”
陆衍站在她旁边，也看向那幅画，“几年前了。”
“画得很好。”
“谢谢。”
他没有多聊这幅画的意思，江淼淼也不好追问。她把钢笔递过去。
“这个，年糕——就是那只猫——叼回来的。你看看有没有摔坏。”
陆衍接过钢笔，随手转了半圈看了一眼，然后放在工作台上。
“没事。船长经常叼我东西，习惯了。”
“……船长？”
她话音刚落，客厅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一只黑白相间的边境牧羊犬从沙发后面慢悠悠地踱出来，四只白爪子交替落地，姿态从容得像个巡视领地的绅士。它走到陆衍腿边坐下，仰起头，用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打量着江淼淼。
那眼神聪明得过分。
不是那种单纯的宠物看陌生人的好奇，而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好像在说：“哦，就是你啊。”
“这是船长。”陆衍低头看了边牧一眼，“惯犯。”
船长摇了摇尾巴，那表情无辜极了，跟年糕叼着钢笔回来时一模一样。
江淼淼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只狗什么都懂。
“那个，钢笔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你画画？”
陆衍忽然问。
江淼淼的脚顿住了。
“你怎么知道？”
“前天那张画，”他说，“不是打印的，是手绘的。水彩上色，线条很稳。”
江淼淼没想到他记得那么清楚。
“我是插画师。”她说，“自由职业。”
陆衍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
气氛沉默了几秒。
江淼淼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再走，但社恐的脑内词典在这种时刻永远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
“那……我先走了。”
“嗯。”
陆衍送她到门口。
她走出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狗叫，低低的，像是在撒娇。
她回头看了一眼。
船长站在门口，尾巴摇得飞起，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
陆衍的手搭在门框上，低头看了船长一眼，然后抬眼看她。
“它好像挺喜欢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依然淡淡的。
但江淼淼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点发红。
她没敢多看，转身快步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