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的葬礼上，我穿着重孝，以长嫂的身份跪在灵堂答谢宾客。
大门被推开，裴衍牵着他资助的女大学生林樱走了进来。
林樱的手腕上，赫然戴着那只祖传的冰种翡翠玉镯。
那是我昨天亲手放进婆婆骨灰盒里的陪葬品。
我以为是入殓师出了纰漏，刚要开口。
裴衍却当着全族亲戚的面，温柔地替林樱理了理胸前的白花。
“别怕，戴着这镯子，你就是我妈生前钦定的儿媳妇。”
我僵在原地，喉咙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那是我放进妈骨灰盒里的东西！”
裴衍满不在乎地扯了下嘴角。
“哦，我昨晚开棺拿出来的。”
“樱樱怀了我的儿子，孕妇怕鬼，拿个死人的东西给她压邪。”
说着，他厌恶地扫过我满是烧伤疤痕的手背。
恶趣味道：“再说了，你一个连**都切除的废人，配戴我们裴家传宗接代的镯子吗？”
1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那场葬礼回到家的。
裴衍回来时，客厅里已经一片狼藉。
那幅象征着我们相识***的油画被我砸在地上，画框四分五裂。
他亲手为我雕刻的平安扣，被我用裁纸刀剁成了木屑。
裴衍站在玄关，慢条斯理地解开黑色领带。
冷眼看着我流血的虎口。
“丧事刚办完，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在他脚边。
再也压不住五脏六腑翻涌的血腥味。
红着眼质问。
“裴衍，开棺取物，你就不怕遭天谴吗？既然这么爱她，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裴衍眉头挑了挑，皮鞋碾过一地的玻璃碴。
“娶你？”
他像听到了什么*****，忽然嗤笑出声。
“当年你把我从火场里背出来，烧坏了**和满背的皮，我妈为了裴家的名声，拿**着我报恩，我能不娶吗？”
“但我也是个正常男人。”
他逼近我，眼神像看一件发臭的垃圾。
“你那满背的烧伤疤痕，纵横交错，关了灯摸上去都像癞蛤蟆一样恶心，你以为我真下得去口？”
“不像樱樱，皮肤干净，干干净净，她才配怀上我裴衍的长子。”
他越是坦荡，我的心脏越像是被丢进了绞肉机。
看到我眼底碎裂的光，裴衍上前一步，拍了拍我的脸。
“行了，别一副贞洁烈女的死样子。”
“只要你乖乖伺候樱樱把胎坐稳，裴夫人的名头，我允许你继续挂着。”
我猛地打开他的手，胃里一阵痉挛，干呕出声。
“为什么要这么作践我？那是我半条命换来的婚姻！”
我捂着抽痛的胃，大口喘着粗气。
十年前那场大火，我为了护住他，被烧断的房梁砸中。
在ICU躺了三个月，植了七次皮，才活下来。
裴衍没有回答，只是用看***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许久之后，他不耐烦地转身，“别闹了，樱樱还在车里等我给她剥栗子，她闻不得汽油味。”
我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从冰箱里拿出糖炒栗子，熟练地剥壳、去衣。
在一起五年，他从未给我剥过一次坚果，我只当他没有耐心。
原来那个十指不沾阳**的太子爷，是会伺候人的。
脑海里不自觉想起林樱在朋友圈炫耀过的话。
她说，她怕打雷，哪怕是半夜三更，也会有人跨越半个城市来给她捂耳朵。
我想象过那样的画面。
而眼前的一切，不自觉与这五年来我刻意忽略的细节重合。
每次雷雨天我因为火场创伤后遗症吓得浑身痉挛时，裴衍永远在“通宵开会”。
一起去海鲜餐厅，林樱一句“剥虾伤美甲”，裴衍的反应总比服务员快一拍。
林樱只是不小心蹭破了脚皮，裴衍能直接叫停几个亿的并购案，调私人飞机送她去医院。
……
不知什么时候，牙齿咬破了嘴唇。
我尝到满嘴铁锈味，哑着声开口。
“裴衍。”
“我们离婚。”
2
男人剥栗子的手一顿，轻轻蹙起眉头。
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看了眼屏幕，他冷厉的眉眼瞬间化作一滩**，接起电话。
“怎么了宝宝？”
“栗子马上剥好了，别拿手抠车门，伤指甲。”
忽然，他顿了顿。
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对着听筒轻笑道。
“她不敢，一个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