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封魔渊蹲了十二年，杀了数不清的妖煞，替苍梧宗挡了十二年的灾。好不容易熬到渡劫珠到手，师尊当着九峰长老的面，把珠子塞进了小师妹怀里。"阿霜，你道心稳，晚几年无妨。"他们抢了我的珠，毁了我的路，剖了我的骨。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天道，选了我。

渡劫之日，师尊当着九峰长老的面，从我手中夺走了渡劫珠，亲手放进了小师妹林婉宁的手里。
她半跪在祭灵台上，脸白得没一丝血色，灵脉暗淡，命灯只剩一截灯芯勉强烧着。
师尊转过身看我，第一次对我低了头。
"阿霜，你在封魔渊熬了十二年，道心比谁都稳。晚几年渡劫，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你小师妹的命拖不起了，没有渡劫珠护体，她今夜就撑不过去。"
渡劫仙钟在远处敲响了第一声。
我没说话。
大师兄裴慕白从旁边走过来，像从前每一次劝我退让时那样，抬手轻轻搭上我的肩膀。
"师姐，你天赋比我们都高，就算再等个百年也一样能渡劫飞升。可小师妹从小体弱，好不容易才养到今天，你就当心疼师尊，心疼我们，先让一让。"
"等她活下来，咱们师门才算团圆。"
我看着他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二年前，我十四岁，被送进封魔渊镇妖。那时候也是他拍我的肩，说"师姐你最能吃苦，去替师门守两年就好。"
两年变四年，四年变八年，八年变十二年。
我在渊底跟七万妖煞缠斗了四千多个日夜，没有人探过我一次，没有人替过我一天。
而今天，我终于能走出来了，他们要抢的，偏偏又是我的东西。
仙钟第二声响起。
师尊的催促没等我开口就压了过来。
"阿霜，渡劫珠只是保你安稳过劫用的，可你守封魔渊十二年，身上煞气与灵力相缠，硬扛天劫也有几成可能。你小师妹不一样，她灵脉本就枯竭，没有珠子护脉，今夜就是死路。"
"可是师尊，"我终于开了口，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没有渡劫珠硬闯天劫的人，我只在宗门旧卷上见过三个名字，三个人全死了。"
"我知道。"
他扣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怕我跑。
"可你小师妹等不了。"
戒律长老在殿外催我交令上台，仙钟的余音还在山谷间来回荡。我看着师尊那张冷静到近乎无情的脸，十二年来头一回觉得心里发凉。
他永远是这样。
说的都是最慈悲的话，做的全是最偏心的事，压得我连喘气都像不识大体。
引仙使站在祭台尽头，朝我挥手，示意赶紧过去。
可我怎么过去。
师尊拦着我，小师妹躺在祭灵台上，我还能怎么动。

师尊从袖中取出一份灵契。
渡劫珠让主书。
上面的灵印是我的，刻的时间是三天前。
三天前，我还在封魔渊里杀最后一只魔头。
"你签了血契，珠子就归婉宁。叩仙牒还在我这里，到时候你拿着牒去闯天劫，就算没有珠子，靠你自己说不定也能扛过去。"
说不定。
好一个说不定。
我还没答话，师尊已经不耐烦了。
他抓起我的手，直接划破指尖，一滴心头血落在灵契上，印文瞬间亮了。
"阿霜，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你师妹等不了。"
疼。
不是手指疼，是心疼。
渡劫珠上我的灵印断了连接，手心一空，十二年换来的东西说没就没。
话音没落，林婉宁的手里已经多了一颗温润发光的珠子，她虚弱地攥着，连抬头看我一眼都没有。
仙钟第三声响了。
只剩三刻钟。
"师尊，叩仙牒可以还我了吗？"
我压着所有情绪，卑微得连自己都想笑。
他没有动。
另一份灵契递到我面前。
引灵权让渡书。
"还有最后一步。你替为师做完，为师才放心送你上台。"
我看着那几行字，手指一点一点攥紧。
渡劫珠被抢走也就罢了，天劫开始时第一道天地灵气入体的资格，是我在封魔渊十二年，拿命熬出来的根基。
他们现在连这个都要抢。
大师兄蹲下来，和从前劝我的表情一模一样。
"小师妹灵脉太弱，光有珠子还不够，得靠第一道灵气入体稳住经脉。阿霜，你以后还有机会，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