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客厅里，一个穿着精致套装，头发梳得不苟的贵妇人，正端坐在沙发上。
她保养得极好，脸上看不出什么皱纹，但那双眼睛里满是审视和挑剔。
这就是顾言洲的母亲，罗佩兰。
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从我的头发丝，一路扫到我的鞋尖。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一件廉价的、有瑕疵的、不配出现在她家里的商品。
“言洲，这就是你为了她，跟我耗了五年的女人？”
罗佩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妈，她叫许知夏，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准备结婚了。”顾言洲把我护在身后，语气坚定。
“结婚？”罗佩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嗤笑一声。
“我们顾家的门，是那么好进的吗？”
她站起身，踱步到我面前，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许小姐，是吧？我调查过你。普通工薪家庭，三流大学毕业，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当设计师。我很好很好奇，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勾引到我儿子的？”
她的话，像一盆脏水，劈头盖脸地泼了下来。
顾言洲的脸色瞬间变了。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知夏！”
“我怎么说她了？”罗佩兰的音调陡然拔高，尖锐刺耳，“难道我说错了吗？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攀上我们言洲这棵高枝，不是为了钱，难道是为了他五年如一日的装穷吗？”
“你住口！”顾言洲彻底怒了。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罗佩兰，看着她像一只斗胜了的孔雀，高傲地展示着自己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这场面，我预想过。
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更温和一些。
罗佩兰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她的气势吓住了，眼中的轻蔑更甚。
她从手边的包里，拿出了一本支票簿。
“说吧，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
她撕下一张空白支票，随手扔在茶几上。
“数字你随便填，只要我们顾家给得起。”
那张薄薄的纸片，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却承载着最沉重的侮辱。
顾言洲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我却拉住了他。
我上前一步，走到了罗佩兰的面前。
我没有去看那张支票，我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然后，我缓缓开口，说了见到她之后的第一句话。
“阿姨，您可能对我的价值，有什么误解。”
3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
罗佩兰脸上的得意和轻蔑，出现了裂痕。
她大概是没想到，一个在她眼里上不了台面的“灰姑娘”，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误解？”她眯起眼睛，重新审视我，“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价值？”
顾言洲紧张地看着我，生怕我吃亏。
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向罗佩兰。
“我的价值，不在于能从您这里拿走多少钱。”
“而在于，没有我，您这张支票上的数字，后面可能会少掉好几个零。”
我说得云淡风轻，罗佩兰的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不，我从不威胁人。”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事实。”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铁青的脸色，转身对顾言洲说：“我们走吧。”
顾言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暴怒边缘的母亲，最终还是选择了我。
“妈，我爱知夏，这辈子我只娶她。这件事，没得商量。”
他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顾家庄园。
坐上车，顾言洲立刻向我道歉。
“知夏，对不起，我妈她……”
“我没放在心上。”我打断他，“这种场面，我早就料到了。”
甚至，我有点感谢罗佩兰。
她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验证了我的猜想。
我和顾言洲之间，最大的阻碍，从来不是我们各自伪装的身份。
而是我们背后，那两个被财富、地位、偏见所禁锢的家庭。
果然，罗佩兰没有善罢甘休。
几天后，顾言洲告诉我，***为了让我“知难而退”，特意要在家里举办一场家宴，点名让我必须参加。
“这就是一场鸿门宴。”顾言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