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丈夫出了车祸，为什么没有人救他？”
秦助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宋总，顾先生出车祸那天，确实向公司申请过急诊资源，但是季秘书那边……驳回了。”
宋清禾捏着手机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她的脑子像被灌进了一壶滚油，什么都听不清了。
但这一切，顾衍舟已经不想知道了。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是宋氏集团的年度答谢晚宴。
顾衍舟一个人站在宴会厅门口，和每一位宾客握手、道别、微笑。
他的西装袖口沾了红酒渍，领带歪了也没人帮他正一下。
整场晚宴，宋清禾没有露面。
他打了十七个电话，全部被挂断。
最后一位宾客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顾先生，你替嫂子辛苦了。”
顾衍舟扯了一下嘴角，没答话。
他太累了。
脚步拖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别墅的方向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甩在地上，又长又薄。
他想，没关系，等处理完最后一件事，他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地方了。
可他还没走到家门口，后脑勺猛地挨了一记闷棍。
“嘭”的一声。
眼前黑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被塞在一个麻袋里。
手脚捆得死死的，嘴上勒着一条粗布，连呼吸都费劲。
头顶传来那个保镖的声音，粗粝又冷酷：“上次警告你的话忘了？叫你别再对季先生动手动脚的，你偏不听。”
“不听话，就得受着。”
顾衍舟浑身发寒。
他拼命挣扎，绳索勒进皮肉里，把手腕磨出了血。
然后他被拖起来。
“砰——”
整个人被扔进了海里。
冰凉的海水从麻袋的缝隙涌进来，一口一口灌进他的鼻腔和嘴里。
咸的、腥的、带着铁锈味的水。
他拼命向上顶，浮不上去。
肺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每吸一口气都是刀割。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麻袋被人从水里拽了上来。
他趴在地上拼命咳。
水混着血丝从鼻孔和布条的缝隙渗出来。
还没喘过气——
又被重重摔在碎石滩上。
拖过来。
拖过去。
后背被尖锐的石子豁开了口子，血把麻袋浸透了。
他没法叫，只能发出压在喉咙里的闷哼。
最后，那个保镖走上前，一脚踩在了他的右手手背上。
缓慢地，用力地，碾了下去。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顾衍舟整个人弓了起来，浑身剧烈痉挛。
痛意从手掌一路烧到脑门，烧到每一个神经末梢。
他的嘴被堵着，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
只有闷在喉咙里的、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动物一样的呜咽。
不知道被反复折腾了多少次。
他被丢在了沙滩上。
身下的血洇开来，一点点渗进沙子里。
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
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和什么人做最后的交割。
意识快散干净的时候，他听到了宋清禾的声音。
“衍舟！”
很远，又像是在耳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勉强睁开一条缝。
看到宋清禾正朝他跑过来。
头发被海风吹散了，脸上全是惊慌。
可她身后，毫发无损的季凌尘站在那里。
手揣在裤兜里。
神情松弛，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那种笑，顾衍舟太熟悉了。
是你真蠢的意思。
他闭上了眼。
再醒过来，是在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胳膊上扎着的留置针。
宋清禾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她的眼圈是红的。
“对不起，衍舟，是我没保护好你。”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哑。
“你放心，我一定会……”
顾衍舟知道她后面想说什么。
一定会查出凶手。
一定会替你讨个公道。
多讽刺。
凶手就坐在他面前。
还一脸心疼。
他转过头，不看她。
睫毛颤了颤，盖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宋清禾以为他是被吓着了。
她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更温柔了：“衍舟，别怕。”
从那天开始，她推掉了所有工作，一直待在医院陪他。
亲手给他喂粥，一勺一勺吹凉了送到他嘴边。
“吃点东西，吃了才能快点好。”
帮他换药的时候，手指轻到像在碰一朵花。
“忍一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