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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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没来由地皱了一下眉。
车停在医院北门的临时停靠区。
顾城帮她把包从后座拿出来递过去，沈清接过，却站在原地没走。
风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用手指别到耳后，脚步往顾城方向移了半步。
下一秒。
她忽然贴过来，几乎靠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到像一根线：“**……你敢不敢去看看我姐梳妆台最底下那层锁着的东西？”
顾城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
沈清又往前凑了一点，几乎碰到他的肩：“千万别让她知道是我说的。”
话说完，她立刻退开一步，把包挎上肩膀，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医院大门。
顾城站在那里，早晨的风从他脖子后面灌进去。
刚才的距离、刚才的语气、刚才她指尖发抖的样子，全都不像日常的提醒。
梳妆台最底层。
锁着的东西。
不能让沈念知道。
顾城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第一次觉得——这个他以为再熟悉不过的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悄裂开了口子。
02
临海市的秋天黑得快。
顾城下班回到家，把车停进地库时，表上六点四十。
家里灯亮着，厨房有炒菜的声音，一切看上去和过去十年的任何一个傍晚没什么不同。
他推开门换鞋，说了句：“我回来了。”
沈念站在灶台前翻锅铲，头都没转：“嗯。”
一个字，干干净净，不带温度。
顾城注意到一个细节——灶台旁放着她的手机。
沈念做饭从不带手机进厨房，她嫌油烟把屏幕弄花。但今天手机就搁在离她手指五厘米的地方，像随时准备拿起来。
顾城试着找话题：“今天加班了？”
沈念顿了一下：“没有。”
“那回来挺早的？”
“嗯。”
对话像两块石头互撞。
吃饭的时候更不自然。
沈念时不时低头看手机，亮屏的一瞬间手指滑得飞快，像在关掉什么不想被看到的东西。
顾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她连“谢谢”都没说。
饭桌上的空气一分钟比一分钟沉。
晚饭后，沈念放下碗筷说了句：“我先去洗澡。”
然后拿着一整套衣服走进浴室。
“砰。”
反锁的声音。
顾城站在厨房里，手里还端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碗。
以前她从来不锁浴室门。
他走到浴室门外，听到里面水声很急，比平时洗澡的声音大了一截，像在刻意用水声盖住什么。
他又注意到——她把里外**衣服都带进去了。
以前她只拿睡衣进去，外衣直接扔脏衣篓。
顾城的手捏着碗边，慢慢收紧。
他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目光自然地落在梳妆台上。
最底下那一层抽屉，沈清的声音又冒出来。
“**……你敢不敢去看看？”
他盯着那个抽屉。
仔细回想，最近每天晚上睡前，沈念都会在梳妆台前坐一会儿，手不经意地压在最下面那个抽屉的把手上。他以前以为她在卸妆发呆，现在重新想，那哪里是发呆——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守卫动作。
浴室的水响了将近四十分钟。
门终于打开的时候，沈念走出来，头发贴在脸侧，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是哭过，又被热水冲掉了大部分痕迹。
她手里攥着换下来的衣服，攥得很紧。
顾城迎上去，抬手想帮她把脸侧的水擦一下。
手还没碰到，她猛地偏头躲开。
快，慌，本能。
顾城的手停在半空。
沈念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低声说：“水……水太烫了，皮肤敏感。”
顾城没拆穿。
他看着她绕过他走向衣柜，把衣服塞进去，动作急，叠得很乱。
两个人重新坐到客厅，顾城刚想开口问她今天怎么了，沈念先说话了。
她抬头看着他，语气冷得不带一丝弯：“你今天跟沈清……聊什么了？”
顾城愣了一拍。
沈念的目光直直扎过来，等着他的回答。
顾城说：“就是送她去医院，路上聊了两句。”
“聊什么？”
她从不这样追问。
十年婚姻，她不是这种人。
可此刻她整个人绷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盯着他，像在等他露出马脚。
顾城的后背有点发紧：“就随便说了两句她工作的事。”
沈念看了他好几秒钟，眼神像在称重。
然后她别过头，声音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