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值。
她知道哥哥重感情、容易被人忽悠，所以把大头放在了我这里。
我把纸叠好，塞回去。
不急。
赵曼越嚣张，露出来的马脚就越多。
下午三点，陈叔到负一楼来找我。
他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和一瓶水。
"吃点东西。"
我坐在纸箱上啃包子，陈叔在旁边坐下。
"你哥今天的态度很奇怪，"陈叔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没来找你，也没提调岗的事。"
我咽下一口包子。
"赵曼跟他说什么了？"
"说你在办公室对她态度很差，让她很没面子。又哭了一场，说你们兄弟在一起会影响公司管理。建议让你去基层锻炼。"
我嗤笑了一声。
"我哥信了？"
陈叔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没说话，把包子吃完了。
擦了擦手，从工具柜底下抽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我这三个月在市场策划部调出来的数据。
"陈叔，你帮我查一个人。周浩，海川投资的项目经理。最近半年跟我们公司财务部有过资金往来。"
陈叔接过文件袋，翻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这个数额……"
"三笔，一共四百七十万。走的是虚拟采购合同，供应商是空壳公司。钱最终流进了一个个人账户。"
我抬起头，看着仓库上方那盏昏暗的灯。
"而那个个人账户的开户人，就是周浩。"
陈叔合上文件袋，手在发抖。
"小牧，你是说……"
"赵曼在把我哥的公司，一点一点搬空。"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而我哥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老婆今天又哭了，他弟弟又不听话了。"
陈叔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
"她不是让我去基层锻炼吗？那我就好好锻炼。但这个基层，可比她想的有意思多了。"
晚上八点，我从公司出来。
在停车场的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闪了两下灯。
我拉开后门坐进去。
驾驶座上的人转过头来。
"林总，您这脸——"
"没事。"
"海外那边的律师团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动。您确定还要等？"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左脸的红印已经消了，但骨头里那种钝痛还在。
"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她把自己所有的底牌全亮出来。"
我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那栋写着"峰林科技"四个大字的大楼。
二十三层。
每一层的灯光都是我妈一砖一瓦挣出来的。
"只有这样，才能一次把她连根拔掉。"
第三章
赵曼给我安排了一个最刁钻的活儿——盘仓库。
峰林科技在郊区有一个老仓库，常年没人管，积了几年的货物单据和出入库记录全是一笔糊涂账。
她让我一个人去整理。
"限你两周之内把所有进出库记录核对完毕，做成电子台账，每一笔都不能差。"
传话的人是行政部的小赵，据说是赵曼远房表弟。
他把通知丢在我桌上的时候，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干不完别怪公司按规定处理。"
我拿起通知看了看，上面盖着行政总监的章。
两周，一个人，盘点三年的仓库积压。
正常来说至少需要四个人干一个月。
这不是安排工作，是逼我主动辞职。
我把通知折好放进口袋，跟老刘打了个招呼，当天下午就去了郊区仓库。
仓库比我想的还破。
铁皮屋顶锈了一半，下雨天肯定漏水。
里面堆满了落灰的纸箱和货架，空气里一股霉味和灰尘混合的窒息感。
但我不是来搬箱子的。
我是来翻这些箱子底下藏着的东西的。
进仓库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问题。
2022年第三季度的出库单，有一整批货物——标注为"高端服务器设备"，价值三百二十万，出库单上写着"报废处理"。
但设备采购记录显示，这批货是当年六月才进的，全新未拆封。
三个月就报废？
我翻出对应的报废审批单。
签字人：财务总监王芳。
审批人：赵曼。
我拍了照。
继续翻。
同样的操作，2022年**季度又来了一次。
这次是"网络安全设备"，两百八十万。
同样的签字人，同样的审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