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禾指了指倒在地上灯罩瘪了的台灯，“这种太师椅造型的铜质台灯，底座是方的，四条棱边，撞出来的伤口应该是线性的或者方形的。我后脑勺的伤口是圆形的、有弧度的，照片一比对就知道不是床头柜撞的。”
程思瑶的黑瞳骤然放大。
“你检查一下周亦城右手虎口的位置，”苏禾继续说，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流血的人，“他砸我的时候手滑了，台灯的底座边缘割破了他的皮肤。伤口不深，但三个小时之内会有明显的组织反应，法医一验就能确定时间。”
周亦城下意识地把右手藏到了身后。
苏禾看着他这个动作，轻轻笑了一下。
“三年夫妻，你不是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在华尔街，我负责的项目涉及的都是几十亿美金的交易，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有无数人在盯着。你以为我靠的是什么？运气？那点小动作想瞒过我？”
程思瑶和周亦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恐惧。
不是害怕苏禾现在的样子，是害怕她这个人本身。即使头破血流、披头散发地站在血泊里，她的脑子还是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快。
“苏禾，”周亦城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故作的讨好，“今晚的事情是我们不对。我最近压力太大了，赌输了钱，又欠了一**债。思瑶跟我说你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多多少少有些——”
“不要说‘我们’。”苏禾的目光冷得像手术刀。“你不配。”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分。前世在这个时间点上，她已经死了。但这一次，她还活着。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你好。我要报警。我的地址是榕城市江滨路188号翡翠*小区7栋2302。有人试图**我。我的后脑勺被重物击打，正在大量出血。嫌疑人还在现场。请尽快派人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接线员的声音：“女士，请您保持冷静，我们已经通知最近的***——”
苏禾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然后拿起梳妆台上的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冲洗自己脸上的血迹。
水是凉的，浇在伤口上像刀子割。但她没有皱眉，没有停顿。她就那么站在程思瑶和周亦城面前，像洗一件衣服一样洗着自己脸上的血。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苏禾说，水珠从她的下巴滴下来，在白色睡裙上绽开一朵朵淡粉色的花。“第一，在这里等**来，然后我跟**从头到尾讲一遍今晚的事。我会把我手里的所有证据全部交上去——你改遗嘱的记录，你转移资产的时间线，程思瑶在我车上装***的厂家信息。这些证据我全都有备份，不在这个房子里，在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周亦城的脸白得像纸。
“第二，”苏禾拧上瓶盖，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你们现在走。离开这栋房子，离开我的生活，永远不要再出现。我不会报警抓你们，也不会追究今晚的事。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从今以后，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程思瑶第一个反应过来。“你凭什么保证你不会事后反悔？”
“凭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们两个送进监狱，但我没有。”苏禾看着她。“凭我知道，你们两个加在一起也斗不过我。”
客厅里安静了。
苏禾走到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遮住了睡裙上的血迹。然后她拉开大门的锁，站在门口，侧身让出通道。
“走。”
周亦城第一个冲了出去。他跑得跌跌撞撞，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程思瑶比他慢一些。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苏禾。
“你会后悔的。”
“不会。”苏禾说。
门关上了。
公寓里只剩下苏禾一个人。
她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身体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液顺着脖颈往下淌，在她的锁骨处汇成一小洼温水。
但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