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八年，我每天五点起床给全家做早餐。
陈昊从来没说过一句谢谢。
今天也一样，我把热好的牛奶和三明治端上桌，又给女儿朵朵扎好辫子，送她上了校车。
回到家，我开始拖地、洗衣服、擦窗户。
手机响了，是陈昊的信息。
“晚上别做饭了，我带个朋友回来吃，你订个餐。”
我回了个好。
下午四点，我把订好的菜摆上桌，换了身干净衣服。
门开了。
陈昊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紧身裙的年轻女人。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这是林思琪，我公司新来的设计总监。”
陈昊语气随意。
林思琪笑着朝我点头。
“嫂子好。”
我笑了笑，拉开椅子请她坐。
吃饭的时候，林思琪一直在跟陈昊聊工作，两个人有说有笑。
我夹了一筷子菜，没插上话。
“陈总，这个方案我觉得用撞色会更好。”
林思琪把手机递到陈昊面前，整个人几乎贴上去。
陈昊看了看屏幕，点头。
“你眼光一直不错。”
我低头喝汤。
饭后，林思琪去了洗手间。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陈昊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
我没有刻意去看，但那条消息就那么直直撞进我眼里。
“老公，她什么时候走？我想你了。”
发送人：琪琪。
我手里的盘子没掉，但我的心掉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条消息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然后暗下去。
洗手间的门开了，林思琪走出来，嘴角带着笑。
“嫂子，今天的菜真好吃。”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我把盘子放进水池里。
“谢谢。”
陈昊从客厅走过来，拿起手机揣进裤兜。
“我送思琪回去，你别等我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蹲在厨房地上，盯着水池里还没洗的碗。
结婚八年。
我辞掉工作、放弃设计专业的学位、伺候他父母、生孩子、带孩子、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换来一句“你别等我了”。
晚上十一点，陈昊没有回来。
我拨了三次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次，通了。
“有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你什么时候回来？”
“开会呢，别打了。”
挂断。
**里有女人的笑声。
我坐在床边，拿起他昨天换下的衬衫。
领口上有一个口红印。
颜色是正红。
我常年素面朝天，家里没有一支口红。
那一夜我没合眼。
凌晨两点半，我听到门锁响动。
陈昊进了卧室，身上带着酒味和陌生的香水味。
他拉开被子躺下，背对着我。
“陈昊。”
“嗯。”
“林思琪是谁？”
“跟你说了，新来的设计总监。”
“你手机上的消息我看到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我。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什么消息？”
“她叫你老公。”
沉默了五秒。
“你翻我手机了？”
“消息弹出来的，我没碰你手机。”
“少疑神疑鬼的，那是同事之间开玩笑。”
“开玩笑叫老公？”
“你烦不烦？”
他猛地坐起来。
“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养这个家，回来还要被你审问？你能不能消停点？”
我没说话。
他又躺下，一分钟后传来鼾声。
我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五点，闹钟响了。
我像过去八年的每一天一样起床，做早餐，送朵朵上学。
回来的路上，我拐进了陈昊的公司楼下。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可能是想亲眼确认。
也可能是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公司在十二楼。我在大厅等了十分钟。
电梯门开了，陈昊和林思琪一前一后走出来。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
她仰头对他说了句什么，他笑了。
那个笑，他已经很多年没对我展示过了。
我站在大厅的柱子后面，看着他们走进星巴克。
他帮她拉开椅子。
他从来没帮我拉过椅子。
我转身往回走，手机响了。
是婆婆王淑芬。
“小晚，昊子说想吃***了，你今天做一个，别太咸，他胃不好。”
“好。”
“还有啊，我那个膏药用完了，你下午去药店再给我买两盒。”
“好。”
“朵朵的家长会是下周三对吧？你去就行了，昊子忙，别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