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部门里最抠的男同事，突然说要请全组十二个人去吃人均两百多的自助餐。我翻来覆去想了一宿，半夜起来注销了公司新发的数字福利账户，第二天一早拉着我弟飞了成都。同事说我反应过度，不识好歹。第三天，赵刚被警方带走。同事的电话像疯了一样往我手机里灌，四十七个。不是关心我，是我注销的那个账户，出现在了一笔两百万的可疑交易里。赵刚只说了一句："苏念是我的同伙。"
01
赵刚的**十七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成都宽窄巷子的一家茶馆里，手边搁着一碗盖碗茶。
手机在木桌面上一阵接一阵地振，茶碗盖子都跟着嗡嗡响。
我弟苏远伸头瞅了一眼来电显示，*了*牙花子。
"姐，这人到底欠你多少钱？从昨天追到今天，****了。"
"不是欠钱，是同事。"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同事至于这样？"苏远嗑着瓜子，壳扔了一桌，"你好歹接一个，万一公司出啥大事了呢？"
"不接。"
我端起茶碗，拨开浮叶，慢慢喝了一口。
我不是故意摆谱，是直觉告诉我，这通电话一旦接了，后面的事情会比我现在想的还烂。
这事儿，得倒回三天前说起。
那天下午两点，创意部安静得只剩键盘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我正对着电脑改一版客户方案，第七稿了，甲方的意见永远是"差点意思，再调调"。
赵刚突然从他的工位上站了起来。
"各位！"
他拍了两下桌面，声音不大，但在那种安静里格外突兀。
"明天中午我请客，公司楼下新开的锦江荟自助，人均268，全组十二个人的单我全买了！"
整个办公区的键盘声齐刷刷停了。
不是兴奋的安静。
是那种"你确定你没发烧"的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活，脑袋一个接一个转向赵刚。
赵刚，我们锦华传媒创意部的九年老员工，全公司认证的铁公鸡。
说他抠，都算委婉了。
部门上次团建吃火锅，AA制，别人都是看一眼总价除个人头直接转账。他不一样，他掏出手机计算器，对照着菜单一道一道地算，鸳鸯锅底他只吃了清汤那边，所以锅底费只肯付一半。他没喝酒，酒水钱一分不出。他中途去了一趟厕所大概五分钟，所以按比例要减掉这五分钟对应的消费。
最后算出来他应该付153块4毛。
收钱的同事当场就不说话了。
还有一回，部门同事蒋琳结婚，大家凑份子买礼物。微信群里已经接龙到他了，他回了句"我考虑考虑"，就再没了下文。发红包的时候他正好"手机没电"，第二天说"昨天忘了"，后天说"这几天手头紧"。
一直紧到蒋琳孩子满月，他也没掏那份钱。
最经典的一次，去年端午节公司发了一盒粽子礼盒，市场价大概一百二。赵刚下班的时候把盒子原封不动塞进了自己的背包，说要带回去给老婆孩子尝尝。
第二天，同城二手平台上就出现了同款礼盒。
标价一百五。
比原价还贵三十。
就是这么一个人，张嘴说要请全部门十二个人吃人均268的自助？
"刚哥，你家里是不是拆迁了？"坐我斜对面的周瑶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全是调侃。
"拆什么迁，"赵刚笑得满脸褶子，"就是最近项目奖金下来了，想着请大家乐呵乐呵，联络联络感情。"
奖金？他上个礼拜还在茶水间跟人抱怨，说他老婆看上了一款两千块的包，他觉得太贵，劝她买个一百多的平替，两口子差点吵起来。
"对了，"赵刚话锋一转，"那家店支持咱们公司的数字福利卡结算，你们明天记得把卡都带上，到时候我统一跟服务员操作。"
我敲键盘的手停了。
数字福利卡？
我们锦华传媒确实在今年年初给每个员工发了这么一张卡。公司新上线的内部数字福利系统，还在内测阶段，每张卡绑定了员工的姓名和***号，可以在少数几家合作商户刷卡消费。
但大部分人连激活都没激活，更别提在外头餐厅用了。
而且，一家新开的自助餐厅，凭什么会接入一家传媒公司内测阶段的福利卡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