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长久的沉默。
远处又炸开一朵烟花。这一次是大红色的，很大一朵，在空中炸开的时候把整个翠湖都染红了。红光照在滑梯上，照在一只黑猫和一只灰老鼠身上，把他们影子投在老旧的塑料滑梯上，一个挨着一个，肩并肩。
阿巴阿巴看着那朵烟花落下去，落进湖里，嘶的一声灭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变得不一样了。不沙了，不哑了，不尖了，不硬了。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软了，变得又低又轻，轻得风一吹就散：
“你知道吗。”
黑猫竖起耳朵。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东西。见过猫吃老鼠，见过狗撵猫，见过人把自己的房子烧了去换一把纸钱。见过春天开的花在秋天落了，见过今天结的冰明天就化了。见过一个老**在公园里等了她的猫三天三夜，那猫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只死耗子，放在老**脚边，喵了一声，那老**就哭了。还见过……”
他停了一下。远处又有一朵烟花升上去，这一次是蓝色的。蓝汪汪的，炸开的时候像是把整片天泼了一盆水。
“还见过一只猫在一只老鼠的滑梯底下等他。”阿巴阿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以为我什么都见过了。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
黑猫等着。
“我没想到会有一只猫，在除夕夜，来找一只老鼠……”阿巴阿巴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那个字太重了，他衔不起来，“去找一只老鼠吃饺子。”
黑猫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阿巴阿巴看见他的肚皮底下鼓鼓囊囊地塞着一团东西。灰灰的，旧旧的，带着一股老鼠的味道。那是阿巴阿巴刚才垫在**底下的那块破棉花。
阿巴阿巴愣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刚才一紧张，把那块棉花直接塞给了黑猫。他以为黑猫会扔掉——猫嘛，爱干净，怎么会要一个老东西坐过的烂棉花？就算不扔掉，至少也会用爪子拨到一边去。
可是黑猫把那团烂棉花塞进了自己肚皮底下。
那是他身上最暖和的地方了。
阿巴阿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还真留着啊”，想说“那东**得很”，想说“你肚皮底下不是要垫着给小猫崽儿保暖的吗”。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那些话在喉咙里打了一架，谁也没打赢，最后全堵在嗓子眼，化成了一口又深又长的气。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