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觉醒------------------------------------------，临江市殡仪馆。。"小庄！小庄！快起来！"，急促得带着颤抖。，看了眼床头的闹钟——下午三点十二分。他披上外套打开门，老周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外，浑身都在发抖。"周叔，怎么了？""停尸房……停尸房里出事了！"老周的声音断断续续，"昨晚送来的那三具遗体……有一具……有一具不见了！"。"不见了？""不是不见了！是……是被……"老周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下半句，"是被拖走的！地上全是血，还有拖痕，一直延伸到后院……"，大步向停尸房走去。，冷气从门内涌出，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看着眼前的场景。，中间那张空着，床单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血迹一路延伸，从门口拖到走廊，再从走廊拐向后院的方向，像是一条蜿蜒的红色河流。——不，不是痕迹。
是一串脚印。
半透明的、带着寒霜的脚印，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拖着什么东西离开。
"小庄……"
老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颤抖。
"你看到了吗？地上那些脚印……它们在冒烟……"
庄瑜当然看到了。
那串脚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但同时也在不断产生——新的脚印从停尸房门口延伸出去，像是有一个人正踩着寒冰，一步步走向后院的方向。
不是"像"。
是确实如此。
"周叔，你先去报警，然后通知警方封锁现场。"庄瑜的声音很平静，"我去后院看看。"
"你疯了？！"老周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东西……那东西明显不是人！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我只是去看看。"庄瑜轻轻拨开他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他没等老周反应，已经跨过警戒线，向后院走去。
后院的铁门虚掩着，门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
庄瑜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后院很大，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殡葬用品——花圈、骨灰盒、纸钱……还有一个生锈的焚化炉，据说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早就废弃不用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脚步声消失在那座废弃的焚化炉旁边，然后……就断了。
庄瑜皱起眉，向焚化炉走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焚化炉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门框上有明显的撞击痕迹，还有几道像是被锐器抓出来的凹槽。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
然后他看见了。
在焚化炉旁边的阴影里，有一个人形的轮廓蜷缩在地上。
庄瑜站起身，慢慢走过去。
那是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女尸。
她穿着病号服，头发散乱，面容扭曲，像是在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但最诡异的是她的姿势——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像是想要保护什么，又像是在抵抗什么。
而在她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不是伤口。
是空洞。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挖走了。
"找到了。"
身后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庄瑜回头，看见方雨桐站在后院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灵探。她的脸色很难看，目光扫过地上的女尸，最后落在庄瑜身上。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发现了**。"庄瑜说。
"**？"方雨桐冷笑一声，"正好，这里归我们接管了。你可以走了。"
"恐怕不行。"
方雨桐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这具**是三天前送到殡仪馆的，属于我的工作范畴。"庄瑜的声音平静，"在我确认死亡原因之前，谁也不能动。"
"死亡原因？"方雨桐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一阶都考不过的废物，也配跟我谈工作范畴？"
庄瑜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女尸。
方雨桐正要发作，身后的一个灵探突然惊呼出声。
"方、方队长！你看她的脸！"
方雨桐低头看去，然后愣住了。
女尸的脸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扭曲的五官渐渐舒展，变得平静、柔和，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微笑——但那微笑诡异至极，像是一张被拉扯的面具，硬生生贴在空洞的脸上。
然后，女尸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
方雨桐下意识后退一步，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灵器。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女尸从地上弹起，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她的双手直直伸出，指尖漆黑如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抓向方雨桐的咽喉。
"方队长！"
两个灵探同时扑上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狠狠撞在墙上。
方雨桐堪堪躲过致命一击，但肩膀还是被擦了一下。她的制服被撕开一道口子，伤口周围迅速蔓延出一层霜白色的痕迹。
"该死……是三阶以上的**！"
她咬着牙，从腰间抽出一枚符箓，正要激发——
女尸已经再次扑了过来。
这一次，她的的目标不再是方雨桐。
而是庄瑜。
庄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张扭曲的脸越来越近，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涌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
恐惧？
"你……在害怕？"
庄瑜喃喃自语。
下一秒，他的眼睛突然剧痛。
就像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
不，比那次更剧烈。
他的视野瞬间被一片白光吞没，太阳穴处的青筋剧烈跳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后退，也没有闭上眼睛。
因为他看见了。
在那片白光之中，他看见了这个女人的一生——
她叫林雨薇，二十六岁，临江市某医院的护士。三天前，她在值夜班时被一个病人袭击，挣扎中头部撞上了墙角。送医后不治身亡，遗体被送往殡仪馆等待认领。
但这都不是她真正的死因。
她真正的死因是——
在被袭击的那一刻，她体内被强行注入了一道不属于她的灵力。那股灵力像一把锋利的刀，从内部撕裂了她的灵魂，然后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就像那两具无名**一样。
"原来如此……"
庄瑜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见了那个凶手的样子——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穿着黑色的长裙，没有脚，下半身笼罩在浓稠的黑雾中。
那个影子。
昨晚凌晨三点出现在停车场的那个影子。
一模一样。
"原来你不是在害人……"
庄瑜的瞳孔深处，蓝光大盛。
"你是在求救。"
方雨桐正要用符箓拼命，却看见了令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庄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变成了幽蓝色。
不是普通的颜色变化，而是整个瞳孔都化作了深邃的蓝色，像两汪幽冷的潭水，又像两颗从深渊中打捞上来的宝石。
蓝光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之后，庄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而那只扑向他的女尸——
停住了。
不是被定住，而是她自己停住了。
她的动作僵硬在半空中，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庄瑜，盯着他缓缓睁开的眼睛，里面涌动的不再是杀意，而是……困惑？
"你……能看见我？"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女尸口中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方雨桐和两个灵探彻底愣住了。
**说话了？
而且是带着神智在说话？
这不可能！
三阶以上的**不可能保有神智！它们都是被怨念驱使的杀戮机器，只剩下本能和破坏欲，怎么可能——
"我能看见你。"庄瑜说，声音平静，"我能看见你的恐惧，你的痛苦，还有……你被夺走的东西。"
女尸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见了岸，像是黑暗中独行的人突然看见了光。
"你……你是谁？"
"一个能帮你的人。"
庄瑜向前迈了一步。
方雨桐想要阻止，但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道影子夺走了你的灵力，也夺走了你的一部分灵魂。"庄瑜说，"但她没有杀你，她把你留在这里……是因为她需要你。"
"需要我？"
"你需要找到她，夺回属于你的东西。"庄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否则你会慢慢消散，变成游离的残魂，永远无法投胎。"
女尸沉默了。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像是被阳光穿透的薄雾。
"我……我要怎么做？"
庄瑜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白色的纸符——这是***留下的遗物之一，二十年来的唯一保命手段。
"今晚凌晨三点，那口钟会响。届时，那个影子会出现。"他把纸符贴在女尸的额头上，"到时候，把它贴在她的手腕上。"
"她会让我碰吗？"
"不会。但她会让我帮你。"
女尸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
"我看得见你。"庄瑜重复了一遍，站起身来，"这二十年我一直假装看不见。但今晚，我不想再躲了。"
女尸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释然的笑容，和之前那张扭曲的脸完全不同。
"谢谢你。"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枚白色的纸符飘落在地上。
后院里恢复了寂静。
庄瑜弯腰捡起纸符，转身看向身后三人。
方雨桐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年轻灵探更是呆若木鸡，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方队长，"庄瑜把纸符收进口袋，"这具**是**起连环案的受害者。她的灵力被夺走，但灵魂还有残留。"
他顿了顿。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今晚凌晨三点，来殡仪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方雨桐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废物……
那个她口中的废物……
刚才做了什么？
四阶以上的**，在他面前消散了。
不是被消灭，不是被**，而是……主动离开？
还有那双眼睛……
那幽蓝色的光芒……
那不是灵器，不是符箓，不是任何她见过的术法。
那是……
"方队长。"身后一个灵探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那个人……到底是谁？"
方雨桐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庄瑜消失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庄瑜。
庄家遗孤。
废人。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二十年前，灵探界有一个传说：庄家有一双能直视亡灵的眼睛，叫"阴瞳"。但那传说在二十年前就断了，因为庄家的人全部失踪了。
全部。
直到今天。
方雨桐的瞳孔骤然收缩。
"……该死。"
她低声骂了一句，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连环亡灵案。
那个废物。
还有那双眼睛。
这些事搅在一起，她总觉得要出大事了。
而庄瑜——
他走回值班室的路上，感受着口袋里那枚纸符的温度。
封印破了。
他花了二十年压制的东西，在刚才那一刻失控了。
第一层封印，破了。
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假装自己是一个普通人。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害怕。
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像是被关在笼子里二十年的鸟，终于可以展翅飞翔。
"妈……"
他低声呢喃。
"你当年封印这双眼睛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会有这一天？"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又一个夜晚即将降临。